就在苏澈眼中闪过计谋得逞的快意、几乎要将虚弱不堪的林微彻底塞入车内的前一秒——
林微,这个被逼到生命绝境的、看似脆弱无比的灵魂,不知从身体深处哪个角落,猛然压榨出了最后一丝、也是最为决绝的力气!那是一种超越生理极限、燃烧所有生命能量的爆发!
他猛地一挣!手腕皮肤在苏澈铁钳般的握力下瞬间擦破,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但他竟奇迹般地挣脱了!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最强烈的本能:逃离!远离这两个将他人生彻底摧毁的男人!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
他像一只被猎枪惊扰、濒死逃亡的鹿,跌跌撞撞地转身,没有冲向车流不息的大路,而是朝着大厦旁边那条相对僻静、通往后方商业区的小巷子狂奔而去!赤脚踩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传来刺骨的凉意和疼痛,但他毫无所觉!
“林微!”苏澈没料到他会突然爆发出如此大的力量,猝不及防被挣脱,气急败坏地尖叫出声,立刻拔腿追去!
“林微!站住!你给我站住!”陆凛几乎是撞开车门跳了下来,他看到林微那副惊慌失措、衣衫不整、赤脚狂奔的绝望模样,看到苏澈正在后面追赶,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灭顶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那恐惧如此强烈,甚至压过了所有的愤怒和算计!他有一种极其不祥的、可怕的预感!
他厉声嘶吼着,以最快的速度追了上去,平日里从容冷峻的形象荡然无存,脸上只剩下恐慌和扭曲!
林微听到身后陆凛那熟悉却如同恶魔咆哮般的声音,以及苏澈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求生的本能(或者说求死的决绝)激发了他身体里最后的潜能。他冲出小巷,眼前是一个小型广场,广场的另一边,是一栋正在進行外部清洁和维护的写字楼!那栋楼外面搭着高高的、密密麻麻的脚手架和绿色的防护网!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或许是为了施工人员进出方便,那栋楼天台边缘的安全门,竟然虚掩着,露出了一条缝隙!
那缝隙,在林微眼中,仿佛成了黑暗命运中唯一透出的一丝(哪怕是通向毁灭的)光亮!他像是看到了唯一的、最后的“出路”,毫不犹豫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栋楼冲去!
“拦住他!快给我拦住他!”陆凛对着闻声赶来的大厦保安疯狂咆哮,声音嘶哑撕裂,充满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绝望和惊惶。
几个保安试图上前阻拦,但林微此刻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又像是被无形力量推动的幽灵,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决绝躲开了他们,一头冲进了那栋写字楼的大厅!大厅里有人,但他视而不见,直接朝着安全通道的楼梯口狂奔而去!
“林微!回来!你回来!”陆凛的吼声在身后响起,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哀求,脚步声紧紧追来。
林微什么也听不见了。他的肺部如同破风箱般剧烈抽痛,喉咙里满是血腥味,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次抬腿都如同酷刑。但他不敢停歇,不敢回头,只是凭借着最后的本能,沿着冰冷的楼梯,一圈一圈地向上、向上攀爬!身后陆凛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他不知道爬了多少层,汗水模糊了视线,呼吸艰难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终于,他看到了通往天台的那扇门!那扇门,如同地狱的入口,又像是天堂的假象,虚掩着,透出外面明亮得刺眼的天光。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推开门,冲了出去!
强劲的、高处的风瞬间呼啸而来,吹得他单薄的睡衣猎猎作响,几乎站立不稳。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刺得他睁不开眼。他踉跄着冲到天台边缘,冰冷的金属栏杆只到他的腰部以下。他俯瞰下去,下面的车辆小如甲虫,行人如同蝼蚁,整个世界都在脚下旋转,令人眩晕。
“林微!”陆凛也紧跟着冲上了天台,看到站在边缘、摇摇欲坠的林微,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巨大的、几乎将他撕裂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回来!求你!回来!我错了!都是我错了!你回来!”陆凛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甚至带上了哭腔和卑微的哀求,他不敢刺激他,只能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试图靠近,伸出手,姿态是从未有过的狼狈和乞求。
苏澈也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但脸上立刻堆满了惊慌失措:“林微哥哥!你别做傻事!快下来!太危险了!小叔!快!快拉他回来啊!”
林微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狂风撩起他额前汗湿的黑发,露出下面那双异常平静的眼睛。那不再是往日的空洞麻木,也不是方才的惊慌恐惧,而是一种看透了所有绝望、燃尽了所有希望、彻底心死后的、令人心悸的平静和决绝。一种尘埃落定般的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