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衣……陆凛的势力有多大他再清楚不过,恐怕不到一个小时,就会发现他失踪,然后天罗地网就会撒下来……他很快又会被抓回去……等待他的会是什么?陆凛的怒火?更严密的看守?还有……那个乌木盒子……陆凛的威胁言犹在耳……
不!绝对不能回去!死也不能再回到那个地方!那样的活着,比死亡可怕千万倍!
“叮——” 电梯到达一楼,清脆的提示音将他从绝望的思绪中惊醒。轿厢门缓缓打开,外面是灯火通明、宽敞整洁的酒店式大堂,偶尔有衣着光鲜的住户经过,投来好奇或诧异的目光。
自由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却又因为前路的 utterly 迷茫和遍布的危机而显得如此遥远和不真实。
他踉跄着冲出电梯,冰冷的大理石地面透过薄薄的拖鞋刺激着他的脚心。他像无头苍蝇一样,本能地朝着大厦的旋转玻璃门跑去,推开沉重的玻璃门,一头扎进了外面喧嚣繁华的世界!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熟悉的城市景象此刻在他眼中变得无比陌生而充满威胁。每一辆缓缓驶过的黑色轿车都像是陆凛派来的追兵,每一个看向他的路人都像是潜在的监视者。
他该去哪里?他能去哪里?世界之大,似乎没有一寸土地是安全的容身之所。
巨大的无助和恐慌如同冰水般将他从头淋到脚。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刺耳尖锐的刹车声,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体响起!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跑车以一个近乎危险的、蛮横的姿态猛地停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轮胎摩擦地面产生淡淡的焦糊味。
车窗迅速降下,露出了苏澈那张写满了夸张的惊讶、眼底深处却闪烁着精明算计和一丝恶毒得意的脸庞!
“林微哥哥?!”苏澈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表演性质的震惊和关切,“天哪!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还……还穿着睡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叔他知道你跑出来了吗?”
林微看到苏澈,就像看到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脸色瞬间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僵了!他下意识地猛地后退一步,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苏澈却动作极快地推开车门跳了下来,一步上前,不由分说地一把死死攥住了林微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他的力道极大,掐得林微骨头生疼,脸上却瞬间切换成担忧焦急的表情,语气甚至带上了哄劝的意味:
“哎呀,看看你!脸色这么差,手这么冰!是不是又哪里不舒服了?还是……病情又反复了?”他刻意加重了“病情”两个字,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林微身上的睡衣和赤着的脚(拖鞋在奔跑中早已不知去向)。
“听话,别任性了,快上车!我这就送你回去!不然让小叔知道你自己跑出来,还这副样子,他该多担心多生气啊!”他的话语听起来句句像是在为林微着想,但那双紧紧箍住林微的手,和眼底深处那抹冰冷锐利的光芒,却让林微从骨子里感到一阵阵寒意。
送他回去?不!他死也不要回到那个魔窟!落在苏澈手里,比被护理抓回去更可怕!
“放开我!”林微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惊惶和绝望,“我不回去!你放开!”
但他那点微弱的力气在苏澈面前根本不够看。苏澈几乎是连拖带拽地、强硬地试图将他塞进那辆豪华跑车的副驾驶座。
“乖,别闹了,林微哥哥,你生病了,得回去好好休息……外面太危险了……”苏澈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假惺惺的“温柔”和不容置疑的控制欲。
就在两人挣扎拉扯、几乎引起路边行人侧目的混乱时刻——
林微的目光无意间,或者说是在极度恐慌下的本能扫视,猛地瞥见了街对面!
一辆他熟悉到刻入骨髓的、黑色的、线条冷硬的迈巴赫,正以一种近乎狂暴的速度,朝着大厦门口疾驰而来!甚至因为车速过快,在转弯时轮胎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
是陆凛的车! 他不是应该在国外吗?!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快就出现在这里?!
巨大的、如同海啸般的绝望瞬间将林微彻底淹没,连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完了。这一次,他真的彻底完了。如果被抓回去……他无法想象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
他绝对!绝对不能再次落入陆凛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