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歌曲、小品、魔术轮番上阵,屏幕里的掌声欢呼声透过扬声器漫出来,在幸司安静的公寓里撞出细碎的回音。
下一个节目开始,镜头切到一架黑色三角钢琴前。
一个穿白色礼裙的高挑女人坐下来,指尖落下的瞬间,幸司的呼吸轻轻顿了——是《克罗地亚狂想曲》。
托赛·胡基科(Ton?i Hulji?)的旋律像奔涌的河,明快的节奏裹着激昂的调子,现代感的音符砸在空气里,连电视屏幕都仿佛在震颤。
确实是跨年晚会该有的曲子,能把所有人的情绪都托起来。
幸司望着屏幕,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当年学校艺术节,她的钢琴独奏本也选了这首,后来对着琴键试了又试,终究觉得自己更适合流淌那些温婉悠长的调子,临了换了曲目。
这时,右手小拇指忽然隐隐作痛。
不是尖锐的疼,是那种沉在骨头缝里的酸胀,像有根细针在慢慢扎。
她低头捏了捏那截指骨,指腹蹭过微凉的皮肤——八年了,这毛病总在这种时候冒出来。
其实早就弹不了了。这个念头轻轻撞了下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了堵。
思绪飘回来时,曲子正冲到高潮。
幸司坐直了些,目光落在屏幕上。
她忍不住在心里点评:这曲子最容易犯的错,就是为了炫技盲目加速,结果节奏散了,音符也糊成一团。
这位演奏家显然功底扎实,触键干净,但……好像还是快了点,少了点旋律本该有的呼吸感。
刚闪过这个念头,她又自嘲地弯了弯嘴角。
都八年没碰过琴键了,手指早忘了和弦的位置,凭什么去评判别人?
她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逼着自己用纯粹欣赏的心态去听。
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技巧确实厉害。
抒情段落的自由速度处理得恰到好处,既放得开又收得住,没变成杂乱无章的随性;
模仿警报声的段落,触键坚定又带着冲击力,却始终没丢了清晰度;
最难得的是声部层次,哪怕伴奏织体再复杂,主旋律线条也像亮着光一样,清晰又“会唱”。
可越是这样,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就越明显。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砸下去,现场掌声雷动,幸司却盯着暗下去的钢琴键,忽然觉得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下一个节目是小品,演员们在屏幕里夸张地抖着包袱,现场笑声此起彼伏。
幸司却靠在沙发上,眼神有些发飘,手里的茶杯凉了也没察觉。那些热闹像隔着一层玻璃,怎么也传不进心里来。
不知过了多久,电视机里主持人陡然拔高的声音像根细针,刺破了客厅里的沉闷:“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今晚的压轴表演!”
幸司像被烫了一下,猛地从走神中抽回神,视线“唰”地黏在屏幕上。
舞台灯光骤然暗下去,只剩下几束移动的光柱,映着工作人员忙碌的身影,空气里仿佛都凝着期待的张力。
片刻后,厚重的帷幕缓缓拉开。
虞颜站在舞台正中央,一袭银色长款礼服裹着她挺拔的身形,裙摆上的亮片像揉碎的星光,在流转的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晃得人几乎移不开眼。
幸司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垫。
虞颜总是这样,像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想靠近。
心跳不知何时乱了节拍,“咚咚”地撞着胸腔。
一束追光精准地落在虞颜身上,将她与周围的黑暗隔绝开来,她微微仰头时,下颌线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真像被上天偏爱的人啊。
悠长的前奏过后,她开口了。
低沉的嗓音裹着独特的磁性,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顺着扬声器漫进房间的每个角落。
镜头一直围着她转,给了不少特写。
幸司知道,演员在镜头前演戏时,大多会避开直视镜头的习惯,她自己上节目时也一样。
可下一秒,虞颜忽然侧过脸,正好对着镜头的方向。
她嘴角的弧度慢慢拉大,眼里像盛着揉碎的星光,那抹注视深情得仿佛能穿透屏幕——幸司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连呼吸都忘了。
她拼命告诉自己,虞颜看的只是冰冷的镜头,镜头后是无数双眼睛,根本不会是她。
可心底那点不受控制的念头却疯长:那眼神太真了,好像真的隔着千山万水,直直望向了她此刻坐着的沙发,望向了她慌乱的眼睛。
接下来的大合唱,幸司听得有些恍惚。
虞颜的声音混在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