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
   幸司轻轻叹了口气,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她勉强扯出个笑容,跟同乘的几位主演道别,转身径直走向自己的套房。

    阿黄不知去了哪里,大概是顾忌着司女士在,没敢跟上来。幸司也顾不上琢磨这些,连开门时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门还没完全推开,里头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平静无波:“幸司,回来了。”

    幸司应了一声,推门走进去。她的姓随了已逝的父亲,名却取自母亲的姓——当年父亲走后,母亲总说叫“小幸”太扎心,叫“小司”又显得奇怪,久而久之,“幸司”就成了她唯一的称呼,再没有别的昵称。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那笑容里藏着的苦涩,像泡了太久的浓茶,浓得化不开。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幸司抬眼望去,便看见母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米白色的羊绒披肩搭在肩头,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清冷。

    算起来,母女俩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了。上次见面还是国庆节,那五天假是她软磨硬泡才求来的。哪怕她人气不算顶流,日程表也排得密不透风,寻常假期不过一两日,想凑个长假,总得费不少口舌。

    幸司对上母亲的目光,努力牵起嘴角,轻声唤道:“妈妈。”

    司女士微微颔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下吧。”

    母亲的语气听着温和,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可落在幸司耳里,却总觉得像结了层薄冰,透着股说不出的凉意。

    她捏着衣角,小心翼翼地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司女士没绕弯子,开门见山:“给你一分钟,想想怎么解释。”

    还是这样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人心上。幸司却早已习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不用一分钟,我能解释清楚。”

    司女士抬了抬下巴,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里带着审视。

    “首先,我上次电话里就跟您说过,虞颜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对吧?”幸司没敢看母亲的眼睛,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茶几,指腹在冰凉的玻璃面上轻轻摩挲,“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只是普通的合作伙伴,顶多算朋友。这样一来,她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就都有解释了。”

    她本就聪明,高中时选的理科组合物化生,逻辑向来清晰,此刻娓娓道来,语气也算流畅。

    “哦?”司女士挑了挑眉,语气里添了几分兴味,“愿闻其详。”

    幸司咽了口唾沫,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这事的源头……其实是这样的。我在圈内的性别信息是oga,您是知道的。昨晚我失眠了,发现爸爸送我的那个娃娃落在车上了,就想着下去拿。开门的时候,正好看见虞颜的房门敞着,我一时好奇,就过去打了声招呼。她问我要去哪,听我说要去停车场,就不太放心。”

    说到这里,她终于抬起头,直视着母亲的眼睛,眼神里带着点恳切:“因为我是‘oga’,她是很强的alpha,所以她觉得应该保护我,提出要跟我一起去。我抹不开面子,就答应了。可偏偏就在那个时候,遇见了去年那个尾随我的私生……”

    “怎么又是她?”司女士终于打断了她,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真切的担忧,“我看网上说,她被处罚了,后来又被送回精神病院了。”

    “是的,您放心。”幸司连忙点头,想让母亲安心,“至少以后,她不会再骚扰我了。”

    司女士却依旧板着脸,语气硬邦邦的:“我有什么好操心的?我的心一直好好放在肚子里。”

    这话听着冷硬,可幸司却听出了里头藏着的关切。紧绷了许久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母亲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柔和,心里忽然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