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
    幸司听完那番话,耳尖腾地泛起薄红,像被春日暖阳晒透的樱桃。

    她下意识地张了张唇,舌尖在齿间打了个转,却没捞着半个字——那些涌到喉咙口的话,不知怎的全卡在了喉头,化作一阵细微的痒意。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十几秒的时间,漫长得像浸在温水里的棉线,一点点舒展开来。

    虞颜的目光太柔了,像裹着细糖的棉花,轻轻落在她脸上,带着让人发慌的温度。

    幸司终于熬不住,睫毛剧烈地颤了颤,猛地别过脸去,脖颈处的肌肤都泛起了热意,连带着耳根都烫得惊人。

    对面的人却没移开视线,只是垂眸盯着自己脚上的细跟凉鞋,鞋跟在地面轻轻点了点,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的脸颊像敷了层胭脂,连带着鬓角的碎发都染上了粉意,过了好一会儿才嗫嚅着开口:“这种情话……你自己说给姐姐听吧。”

    她的尾音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嗔怪,心里却暗骂了句“臭不要脸”。

    虞颜听完这话,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像初春破冰的溪流,一点点漫上来:“我说给她听?那不是找死么。”

    幸司懵懵懂懂地转过头,眼里还带着点未散的羞赧,那双清澈的杏眼眨了又眨,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动着,显然没听懂这玩笑里的深意。

    “她是有对象的人。”虞颜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语气里添了几分玩笑的认真,“让那个殷笑笑知道了,指不定要找人把我给‘安排’了。”

    话是玩笑话,可空气里的温度却莫名降了几分。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热意瞬间消散,只剩下沉默在棚子底下蔓延,连风都变得静悄悄的。

    幸司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她慌忙错开视线,目光落在远处堆放的道具箱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保温盒的提手,试图岔开话题:“哦……你、你吃了没?”

    虞颜很识趣地接了话茬:“吃了。”说着便朝她怀里的保温盒瞥了眼,语气放得更轻了些,“你吃吧,我不打扰你。”

    话音刚落,她便起身,顺手戴上了那副黑框墨镜,镜片挡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转身走出棚子的背影很利落,幸司想起第一次在房里一起吃饭时,自己嘟囔着“被盯着吃饭太尴尬”的模样——原来这个人,连这种小事都记着呢。

    直到虞颜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幸司才松了口气。她左右看了看,见周遭没人,便顾不上什么形象,飞快地打开保温盒。

    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她的眉眼,她拿起勺子,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着饭菜,脸颊鼓鼓的,像只偷食的小松鼠,连唇角沾了点汤汁都没察觉。

    下午的戏份依旧排得满满当当,场记板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敲在紧绷的弦上。

    据导演估计,第一个世界宋琪理和方莫的戏,照这进度,不出一周就能杀青。到时候剪出来,估摸着也就四五集的量。

    幸司站在镜头旁候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边角。她觉得自己已经能摸到角色的脉络了,谈琉欣的娇憨与局促,仿佛能顺着血液流到四肢百骸。

    可真到了实拍,她才发现自己差得远——每一次NG的红灯亮起,十有八九是因为她的失误。

    直到真正与虞颜搭戏,幸司才彻底明白了虞颜蝉联两年的影后真的算实至名归。

    虞颜站在镜头前,仿佛与角色融为了一体,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挑眉,都精准地踩在人物的骨血里。

    那种浑然天成的气场,让从前对自己还算有信心的幸司,心里那点底气像被戳破的气球,一点点泄了个干净。

    她望着虞颜在镜头前从容不迫的模样,握着剧本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剧组收工时,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

    幸司拖着灌了铅似的身子往出走,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酸痛。更让她难受的是,昨天被虞颜咬过的肩膀,此刻像被撒了把细盐,钝痛一阵阵袭来,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回酒店的路上,她下意识地在人群里找了找,却没看见虞颜的身影。后来听助理说,虞颜没跟大部队一起走,开车往反方向去了,不知是有什么事。

    幸司和阿黄走进酒店大堂时,阿黄忽然凑近她,压低了声音说:“司姐,你母亲来了。”

    幸司的脚步顿了顿,脸上没什么太大的波澜,心里却掠过一丝意外。她点点头,声音有些发哑:“她现在在哪?”

    “就在你套房里。”阿黄答得老实。

    幸司“嗯”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进了电梯,镜面映出她疲惫的脸,眼下的乌青像晕开的墨。

    她盯着那片模糊的倒影,脑子里乱糟糟的——该怎么跟母亲解释清楚?又该怎么让她放弃去找虞颜?

    前者或许还好办,毕竟是母女,总该有几分基本的信任。可后者……她太了解母亲了,司女士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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