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森林的信号塔(3)
    男人的头上长着恶魔的角,衣服是纯黑的,但又带着乌鸦羽毛的彩色,是很符合人印象的邪恶形象。

    站在台阶上的几人看着男人,心中也觉得奇怪,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发话。

    “我要让他慢慢把以前的事情全部想起来,无论是约定,还是他应该履行的责任。”男人说完,性情似乎非常愉悦,勾起嘴角低低笑了两声。

    酒红色长袍拖曳在冰冷的白玉地砖上,女子垂首时,发间缀着的银铃轻轻晃动,却没敢发出半分声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台阶上方投来的目光——有来自三阶“骨刃使”的审视,有七阶“暗影祭司”的疑惑,更有十二阶“噬魂者”若有若无的轻蔑。所有人都和她一样,想不通这位深渊之主为何会对一个在“古堡副本”里表现平平的人类如此上心。

    最顶端的黑色座椅泛着冷光,椅背上雕刻的骷髅头眼眶里跳动着幽蓝火焰,将男人的身影衬得愈发深邃。他指尖把玩着一枚泛着血色的骨戒,恶魔角上的纹路随着呼吸微微发亮,乌鸦羽毛纹路的黑袍下摆轻轻扫过椅腿,带起一缕极淡的黑雾。

    “天分?”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磨砂纸划过黑曜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磁性,“他的天分从来不在副本里的厮杀——你们忘了,他身上流着什么血。”

    这句话让大殿瞬间安静下来。女子猛地抬头,酒红色的眼眸里满是震惊,连台阶上的几人也变了脸色。三阶的骨刃使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骨刀,七阶的暗影祭司低声念了句古老的咒文,似乎在确认什么。

    “您是说……”女子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是‘守誓者’的后代?可‘守誓者’不是早在三百年前就被……”

    “被我亲手封印了。”男人打断她的话,嘴角的笑意更浓,露出两颗尖利的犬齿,“但血脉不会消失,约定也不会。当年他的先祖用‘日光蕊’与我定下赌约,说总有一天,会有族人打破我的封印,夺回深渊的控制权。可惜啊,三百年了,那些所谓的‘继承者’,要么死在副本里,要么成了我的傀儡。”

    他顿了顿,指尖的骨戒突然闪过一道红光,大殿中央的虚空里浮现出一面水镜。水镜中,陈璇正握着锦盒,一步步走进迷雾森林,晨雾在他脚边缭绕,日光花种子的微光透过锦盒,在他胸口映出一点金色。

    “直到我看到他。”男人的目光落在水镜上,幽蓝的火焰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在古堡里忘了阿夜,忘了过去的失误,却没忘了要去迷雾森林——这就是‘守誓者’的本能,哪怕记忆被抹去,责任也会刻在骨血里。”

    十二阶的噬魂者终于开口,声音像枯叶摩擦:“大人,既然他是‘守誓者’,直接杀了不是更省事?何必让他慢慢想起过去?”

    “杀了?”男人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残忍的愉悦,“那太便宜他了。当年他的先祖让我在封印里困了三百年,现在,我要让他亲手想起自己是谁,想起那个没完成的约定,想起他的族人是怎么死在我手里的。”

    他抬手一挥,水镜里的画面突然变了——变成了三百年前的战场,一个穿白袍的女子握着日光蕊,站在深渊裂缝前,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守誓者”族人。而裂缝里,伸出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手,手背上,赫然戴着和男人指尖一模一样的骨戒。

    “我要让他在回忆里痛苦,在责任里挣扎。”男人的声音冷了下来,恶魔角上的纹路愈发鲜红,“等他终于记起所有事,以为自己能完成先祖的约定时,我再亲手打碎他的希望——你说,这是不是比直接杀了他,有趣得多?”

    大殿里一片死寂。酒红色长袍的女子垂着头,后背已经渗出冷汗。台阶上的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他们终于明白,这位深渊之主想要的不是一个简单的猎物,而是一场漫长的、充满折磨的游戏。

    男人重新看向水镜,陈璇的身影已经走进了迷雾森林的深处,锦盒里的种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发出更亮的光。他指尖的骨戒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去吧。”男人对酒红色长袍的女子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去迷雾森林,盯着他。别让他死得太早,也别让他想起得太快——我要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进我为他准备的陷阱里。”

    女子连忙起身,躬身行礼:“遵命,大人。”她转身时,发间的银铃终于响了一声,却很快被大殿里的黑雾吞没。

    男人看着水镜里的陈璇,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幽蓝的火焰在他眼底跳动,映出深渊里无尽的黑暗。

    “等着我,陈璇。”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期待,  “等着想起你的责任,等着……来赴死。”

    水镜渐渐消散,大殿里只剩下男人的笑声,和白玉地砖上,那道被酒红色长袍拖曳出的、渐渐冷却的痕迹。

    然而,在男人确定了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刚才眼里的戏虐悄然不见,眼睛里是满满的柔情,却又带着心疼。

    眉头微皱,面前浮现出一道虚影,上面是陈璇的脸,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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