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溪两人走后,倪红叶坐在河边,有些垂头丧气地往河里扔石子。石头砸在水面,砰地一声闷响沉入水底,一丝水花也无,还真是人倒霉起来,连石头都要同她作对!
她不由苦笑一声:颜寿那话,说不伤心是假的,可她也毫无办法。她就像个累赘,走到哪儿都要被人抛下。她有时候真的好羡慕沐溪,若是她也如沐溪一般厉害,是不是就会不一样?是不是所有人都会靠近她、依赖她?倪红叶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阿缙见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河边,走到她身旁坐下,关心道:“倪姑娘,怎么愁眉苦脸的?”
倪红叶瞅了他一眼,神色恹恹,“你没去找沐溪?”
“好歹相识一场,看你不高兴,过来问问。”阿缙叹了口气:“这是奸商又惹你生气了?”
倪红叶不答,只专心地将手里的石子抛向远处。石子在湖面上接连跳跃,而后没入水中。
“哎,你要不换个人喜欢好了,他那个人嘴毒还老坑人,你喜欢他简直是自找苦吃!”
“谁说我喜欢他了!”倪红叶气得砸光了手里的石子。嘭的一声,溅起的水花浇了阿缙满头满脸。
阿缙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刚想骂人,倪红叶双手合十,举过头顶道歉:“对不起!”
“哎——”阿缙擦了把脸,长叹一口气,问:“真不喜欢了?”
“……嗯。”犹犹豫豫的回答。
阿缙直接戳破她,“扯淡!整个王帐谁不知道你喜欢奸商,那可是砸了满满一筐牛粪!那可都是你满满的爱!”
倪红叶被说的老脸一红,刚想打人,阿缙举起大拇指,“女中豪杰!”
倪红叶:……
阿缙一张嘴巴巴个不停:“你说那奸商有什么好的!长得比女人还妖,带出去把你衬得跟个黄脸婆似的,你图什么呢!也就我家小溪仙气飘飘的,能把他压下去!”
倪红叶一巴掌扇在他脑门上,“说谁呢?!你才黄脸婆,你全家都黄脸婆!”
“我我我、我打个比方嘛……”阿缙委屈抱头。
她顿了顿,忽然小心问:“你觉不觉得他俩关系有些……过于亲密了?”
阿缙一拍大腿,“可不是嘛!我都要怀疑奸商是不是对我家小溪图谋不轨了!不过你放心,他俩成不了!”
“也是,总不能是断袖吧。”
阿缙嘿嘿一笑:“你不懂,这里头可大有秘密!”
“哼,什么秘密!不就是小溪是修仙之人,修仙之人淡薄情爱,一心追求仙途长生么?”
“你怎么知道?!”阿缙惊得合不拢嘴。
“秘密!”倪红叶眼珠子一转,“要不这样,咱们一个秘密换一个秘密,如何?”
阿缙皱眉想了想,问:“小溪告诉你的?”
“不算,但也算。我家里与小溪宗门有些关系,修仙界之事,或许我比你懂得还多!”
“好了,我说完了,到你了。”
“哈?!”阿缙不由咋舌,但一想到她与小溪有这层关系,便觉得这个秘密或许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何况,他也希望小溪能与别的姑娘多来往。
“小溪是姑娘,你们姑娘家之间多玩玩!她清修多年,养成了这么个波澜不惊的性子,可小姑娘本就该活泼些才好!不过你千万别说漏嘴了,出门在外,还是……喂,你有没有在听啊?!”
“你说……她竟是……”
姑娘么?!
倪红叶呼吸一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根本无法想象,若是颜寿知道他视作亲弟之人——竟是个姑娘,该会是何等的震惊与愤怒?!她更无法理解,为何沐溪明知自己是女儿身,却还要与一男子如此亲密!
她难道不知,男女授受不清么?!
阿缙担心地不停摇晃她,好半晌,倪红叶才面无表情道:“放心,我会保密的,何况、我也不希望……”
“他们有、任、何、关、系!”
最后几字咬得极重,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阿缙犹豫半晌,问:“可倪姑娘你……瞧着表情不大好啊?”他皱着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想:坏了,她该不会是把小溪当作情敌了吧?!
遂急忙道:“倪姑娘,小溪修的是无情道。无情道你懂不懂?就是断情绝爱,以成大道!小溪自入仙门以来,便不被允许与人多接触,故而她不谙人情世故,更不通晓情爱之事,单纯得就像一个孩子!况且我们不会停留太久,终究要回修仙界,届时自然与你们分道扬镳,你不必对小溪抱有任何敌意!”
阿缙说得嘴唇冒烟,一脑门子的汗,倪红叶却一直沉默不语。她此刻思绪纷乱,一方面她无法原谅沐溪的隐瞒,她把她当作朋友,她却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不肯告知!另一方面,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她把那么多的少女心事告诉她,甚至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