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她忽地低笑出声。阿缙吓得脸都白了,哆嗦着问:“倪、倪姑娘,你你你、你听到我说的话了么?”
倪红叶深吸一口气,冷笑道:“听到了,我不、聋!”
“那你……”
“我尽量。”话毕,她转身离开。
阿缙顿时急得抓耳挠腮:完了完了,他好像闯大祸了!
……
倪红叶心事重重地往回走,竟不知何时走到了王帐附近。碰巧遇见一守卫的士兵抱着几坛酒脚步匆匆,她忙拉住他,“这酒能否给我一坛?”
士兵呵斥道:“这是可汗要的,想喝,自己去找!”
她上哪儿找去?总归要喝,多她一个怎么了?!于是,她让士兵通传一声,不多时,便有人请她进去。
雅兰达懒洋洋斜坐在王座上,右侧扶手立着一只威猛的鹰。那鹰有半臂高,拖着长长的黑色尾羽,腹部是白色的,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透着清透的绿,倒是与雅兰达的眼睛很像。
她今日穿着朴素,一只大袖半褪系在腰间,袍角和鞋底还沾了泥,与平常的华贵威严大相径庭。
雅兰达淡淡瞥了她一眼,“听说你也想喝?”
“嗯,可汗不介意罢?”
她抬手,示意她随意坐。
“这鹰倒是好看的紧,眼睛与你很像。”
雅兰达笑笑:“我东胡王族血脉后人,天生一双翠色碧眼,而苍鹰也是我东胡族的图腾。”
“它叫班。”她让班踩在肩头,送到帐前,温柔地拍了拍它的翅膀,“去玩罢。”
苍鹰忽地展开大翅,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它发出一声尖锐的清啼,直直冲向云霄,在王帐上空盘旋飞舞,许久才离开。
雅兰达回过身,起开一坛酒递给倪红叶,也不问缘由,只道:“来,喝!不醉不归!”
“正有此意!”
两人酒坛相撞,嘭的一声,晶莹的酒液四溅开来。两人大口大口往嘴里灌酒,酒液顺着她们的下颏滑下,沾湿了前襟。一坛酒不多时已见底,两人又开一坛,帐内顷刻间酒香弥漫。
倪红叶夸道:“好酒!”
“有品位!这可都是珍品,十几年的陈酒,还是我父汗留下来的,今日便宜你了!”
两人又吹了几坛,雅兰达晃了晃见底的酒瓶,微微有些心塞。她眼尖地瞧见还有一坛未开,不动声色地用大袖一掩。
“喝好了?喝好了赶紧走!”雅兰达嫌弃地摆摆手,这酒一个人喝正好,两个人不够,她可不打算再分了!
“差远了!你这酒不够烈,越喝越愁!”
“你愁?你有什么好愁的!为了一个男人浪费本汗这些好酒,走走走,赶紧走!”
“我……”倪红叶咬了咬牙,忽然有些委屈,这已经是她今日第二回听人提起此事了。无论是阿缙,还是雅兰达,似乎每一个人都不看好她!
可她有什么错呢?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呢!为何每个人都要指责她?她究竟是挡了谁的路,碍了谁的眼?!
她不由哈哈大笑起来,笑弯了腰,整个人软绵绵地顺着椅子腿滑下,“是是是,你们说的都对!我倪红叶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为了一个男人伤春悲秋,自甘堕落!”
她一把抢过雅兰达拢在袖里的酒,“别以为我没看见,你一个可汗怎的喝个酒还如此扣嗖!”
随即,她咕咚咚灌起了酒,雅兰达叹了口气,也陪她坐在地上,“你还小,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这个地位,你就会明白,情爱才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权势、地位、金钱,才是一个人毕生所求!”
“是,我是不懂!你们每个人都有要做的事,有在乎的人,有在乎你的人,只有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除了谈情说爱,什么也不会!”
“我走在这空旷的草原,无一人为我停留,漫漫长夜,无一人为我点灯!可我那么渴求的温暖,却总是有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我好羡慕啊、好嫉妒啊!可我要的从来不多,不过是想有一个人爱我,我不要那么孤独,那么格格不入!可也没有人教过我,到底要怎么爱人,又要怎样被人喜欢。”
“明明……明明我也是爹娘宠在手心的宝贝啊,怎么就处处不如人呢?!”
倪红叶看向自己的双手,它没有姑娘的柔弱无骨,它的指腹有厚厚的老茧,是她自幼习武留下的痕迹。可她明明这般努力,却在沐溪面前、在颜寿面前,依然不值一提!
似乎有些人生来就是要压她一头!
“我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路顺风顺水的长大,样貌、武功样样拔尖,唯一不如意的,不过一个他而已。可我只是想寻个喜欢的夫婿,怎么就……那么难呢?”
雅兰达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