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痕
了半空。

    死寂中,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沈嘉晞睫毛颤了颤,迟疑地掀开一道细缝。

    一个穿着同样蓝白校服的清瘦身影,稳稳地挡在了她和那根致命的竹竿之间。午后的阳光斜斜涌入,勾勒出她肩颈清晰的线条,额前几缕柔软的黑发镀着浅金。空气里的尘埃,在她周身无声旋舞。

    是景望舒!那个总是安静得像棵小树的景望舒!

    沈母举着竹竿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怒容被惊愕冲淡:“你……”

    景望舒的声音不高:

    “阿姨,”她的目光平稳地迎上沈母的怒火,“作业,我陪她写。”

    微微侧头,余光似乎扫过沈嘉晞惨白的小脸,语气不容置疑:

    “现在就去。”

    空气凝滞了一瞬。刘老师推了推眼镜,看向怒气未消却被打断得措手不及的沈母。她的手终于缓缓放下。最终,将竹竿往椅子上一杵,发出沉闷的“咚”响,拉过另一把椅子重重坐下,摆明了要“督战”。

    景望舒仿佛没看见那根杵着的“凶器”。她转过身,看向沈嘉晞。

    四目相对。

    沈嘉晞的眼睛红得像兔子,泪水决堤,里面盛满了恐惧、茫然和无措。她看着景望舒,嘴唇哆嗦,发不出声,只有大颗泪珠滚落。

    景望舒的眼神静如深潭,映出她狼狈的影子,没有责备,只有一种纯粹的专注。她伸出手,抓住了沈嘉晞冰凉发抖的手腕。掌心干燥温热,带着奇异的力量。另一只手拿着练习册。

    “走。”一个字,不容置疑。

    沈嘉晞被拉着,脚步虚浮地跟出,身后母亲刀子般的目光被门隔绝。

    走廊空旷,阳光斜照。景望舒的手温源源传来,驱散着沈嘉晞骨子里的寒意。双腿发软。眼泪无声流淌。

    “谢……谢……”破碎的字眼挤出喉咙,沙哑哽咽。

    景望舒脚步微顿,没有回头,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无声地紧了紧。她径直走向走廊左侧的教室。

    景望舒打开门,走到窗边,“哗啦”推开的窗户。清冽的风涌入。

    她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练习册草稿纸和笔。手中的一本摊开在沈嘉晞面前。正是那片刺目的空白。另一本景望舒自己翻开,上面已写满清隽的答案。

    “坐。”景望舒指了指凳子,自己在对面坐下,拿起笔,没有废话,“写吧。”

    沈嘉晞脑子还是一片混沌的嗡鸣,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着那些本该熟悉的题目,此刻却像蒙着一层雾,笔尖悬在纸上,微微颤抖。“我……我昨晚……”她哽咽着,混乱地想解释,声音细若游丝,“……那只小猫,它卡在排水管里,叫了一夜……我怕它死掉……”

    她疲惫地抬手抹泪,校服袖口蹭上了几根不起眼的浅色猫毛,“等消防员把它弄出来,……我……”她说不下去了,巨大的疲惫和后怕席卷而来。

    “嗯。”景望舒只是极轻地应了一声,没有追问,也没有评价。她把自己的练习册往沈嘉晞那边推了推,方便她看到答案,然后便低下头,专注于自己面前的题目,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稳定而规律的沙沙声。

    这简单的回应和那规律的书写声,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沈嘉晞混乱的情绪。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定下心神,看向景望舒的练习册。上面的步骤清晰、逻辑严谨。她拿起笔,强迫自己思考,遇到卡壳的地方,她停笔皱眉,景望舒仿佛有感应般,也会适时停下自己的笔,用笔尖在她练习册的某个关键步骤上轻轻一点,或者低声吐出两个字:“这里。” 或者:“符号。”

    没有长篇大论的讲解,只有最必要的提示和无声的陪伴。旧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景望舒极简的提示词。

    景望舒抬眼看了看她,没说话,只是把自己面前的水杯推了过去。杯子里是温热的淡茶水。

    沈嘉晞端起来,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液体熨帖了紧绷的神经。她看着面前终于不再空白的练习册,字迹虽然潦草,过程也有涂改,但终归是完成了。一种混杂着疲惫的释然涌了上来。

    她忍不住抬眼看向景望舒。景望舒正垂眸检查着自己的答案,侧脸在斜阳里显得安静柔和。夕阳的金辉落在她握着笔的指节上,稳定而白皙。

    “景望舒……”沈嘉晞小声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却比之前清晰了许多,“……谢谢。” 她想起办公室那惊魂一幕,还有那根杵在椅子旁的竹竿,心有余悸,“要不是你……”

    景望舒手中的笔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沈嘉晞脸上。夕阳的暖光落进她深褐色的瞳孔里,映着沈嘉晞疲惫却放松了些许的面容。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唇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快得像是错觉。

    “写完了就好。”她声音平静,目光扫过沈嘉晞终于填满的练习册,“走吧,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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