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蚂蚱认识了青蛙,青蛙说,我要去冬眠了,我们来年见,蚂蚱纳闷了?怎么,还有来年吗?
如果有一天你最爱的人,你最割舍不下的人,对你说,我们来生见,你可能也会问,还有来生吗?你没有去过,又怎会知道没有来生?
那我想说我们来生见。”
可真实呢。
蜉蝣不知有明日,蚂蚱不知有来年,人又怎么知道有没有来生呢?又或者是,蜉蝣等不到明日,蚂蚱没有来年,人望不到来生。
罗斯冰架边缘。时间是永昼期的“夜晚”,天空是呈现一种均匀的白化天,能见度骤降至不足五米。空气死寂,连风都仿佛被冻僵了。
沈嘉晞抓起摔在地上的手机,无视屏幕上那刺眼的通知,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一个最深处的加密卫星电话。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传来的是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身份验证。”
沈嘉晞深吸一口气,报出一长串复杂的字符和数字组合——这是沈家最深的、连她自己都厌恶的、用于处理“不可见光事务”的终极暗码。这暗码燃烧的不仅是沈家的资源,更是她与过去彻底割裂的投名状。
“需求。” 电子音毫无波澜。
“南极。罗斯冰架,坐标……。最快的、能突破一切限制的通道。现在!立刻!” 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权限确认。代价:集团‘远洋’项目50%股权,即刻生效。通道将在3小时内开启。终点:南极联合冰川,营地外围。后续进入罗斯冰架核心区,风险自担。”
电子音冰冷地宣告着天文数字的代价和无法保障的终点。
“成交!” 沈嘉晞没有任何犹豫,仿佛对方要的只是废纸。远洋项目,沈家的根基,在她此刻的世界里,不如南极冰原上一粒尘埃重要。
几天过去了,景望舒和同伴们商量着无法解决的食物问题。目前能解决问题的方法在距离未知的补给站。
“液压阀完全卡死了,”马克的声音传来,他正费力地用扳手敲打着一个被冻住的部件,“没有备用件,拆下来清洗?在这种温度下,油管一碰就脆得跟饼干似的。”
莉娜蹲在一旁,试图用热风枪小心翼翼地融化关键连接处的冰封,但热风在极寒中迅速消散,效果微乎其微。她焦虑地看了一眼便携气象站的数据屏,又望了望远处铅灰色的天空。
厚重的门裹被撞开。一个雪人般的轮廓踉跄跌入,沉重的防护服上挂满冰棱,每一步都伴随着冰壳碎裂的刺耳声响。
头盔面罩结满白霜,看不清面容,但景望舒的心脏在那一瞬停止了跳动。
“嘉……晞?你没受过专业训练,会没命的。”
马克和莉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猛地抬头。莉娜手中的热风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马克则像被钉在了原地,扳手还举在半空,眼神死死盯着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沈嘉晞的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却只牵动了冻伤的肌肉。她不再看景望舒,那只抵着她的手,转而伸向自己厚重的保暖衣领口,她轻微调整着沉重的不适感。
沈嘉晞摘下手套。手指已经冻得乌紫,动作笨拙而迟缓,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决绝,她伸向景望舒冻得毫无血色的脸。
“天啊……”莉娜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下意识想上前,却被马克一把抓住了胳膊。老机械师脸色铁青,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无力感。
明明是极寒天气,她却热得像浴火,她仿佛看到自己的结局了。她抠下自己睫毛上凝结的一小块厚重霜花,那几乎是她身上唯一一点尚带微弱体温的东西。霜花在她指尖融化成一滴浑浊微温的液体。
冰凉的指尖,蘸着那滴由自己生命最后余温融化的“墨”,以一种近乎雕刻的力度,缓慢地续写:
“债清之日。”指尖划过冰冷的防护服,留下蜿蜒湿润的痕迹。
“体温归零时。”
没有时间等待。景望舒俯下身,冰冷的唇贴上沈嘉晞同样冰冷、甚至更冷的唇瓣。
那不是吻,是绝望的渡引。她用尽口腔里最后一丝微薄的温热,冰晶在两人唇齿间缓慢消融,渗入的,是刺骨的寒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遥远夏日的、虚幻的甜,被她小心翼翼地哺入沈嘉晞几乎失去知觉的口中。
沈嘉晞的喉头微弱地滚动了一下,咽下了那口冰冷苦涩的生机。然而,一只冰冷僵硬的手,用尽最后残存的力气,死死地抵住了她的肩膀。
“别……” 沈嘉晞的声音气若游丝,瞳孔在涣散,却固执地凝聚着最后一点光,死死锁住景望舒的脸。“留点……体温……听……情话。”
“监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