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的黑暗。
如同潮水一样,倾泻而来,又被电梯里的冷白灯光阻隔,停留在了电梯门外的两三米外的位置。
这似乎是个废弃的楼层。
近在咫尺的电梯门外墙,已经有了腐败剥落的痕迹,墙角、墙缝的位置,布满了潮湿、腐烂的青黑色霉斑,外层涂抹的石灰粉,陈旧中泛着浅淡的黄色,甚至开裂、掉落,露出里层的银灰色水泥封层,在墙体的边缘垒成了一小片凸起。
而在黯淡的灯光范围,只照射出了铺着大理石地砖的地面上,一层又一层的积攒的灰尘,再无它物。
幽黑又深沉的黑暗,正如张开着的深渊巨口,等待着这两个突如其来、不知死活的拜访者,闯入为他们精心准备的——
陷阱。
地下室的空气并不流通,带着它特有的潮湿发霉的臭味,但除此之外,似乎又还多了些奇怪的味道,像是...
死去了很久的尸体,生物组织溃烂后,生成的强烈的、令人作呕的尸臭味...这股味道,甚至压下了同样腥臭的血腥味...
伸手用袖口捂了捂自己的鼻子,南音蹲下身,捡起了滚落在一边的、系在大黄脖子上麻绳的另一端后,起身又看了一眼正仔细观察着的戚砚,顿觉得脚下有些踌躇。
她不是害怕危险,就是觉得——
这些所谓的诡域里,真的不能保持洁净又明亮的环境吗?什么时候,腥臭咸腥的血液、溃烂腐败的尸骨...已经成了随处可见的常见物了?
医院的其他楼层还好说,但这里,南音仿佛是身处在某一片的乱葬岗,甚至比乱葬岗还不如!
毕竟,露天的乱葬岗,好歹是通风的!
“小南、咳,你先在这待一会儿,我出去看一看有没有可以抵住电梯门的东西,如果有不能应付的危险,就喊我。”
静谧的空间里,压低的声音也十分的清晰。不想坐以待毙,戚砚在仔细地观察了一圈四周的环境后,就大着胆子准备走出去探一探了。
“嗯。”
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南音斜睨了他一眼,听他最终没有喊出那个称呼,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而戚砚说出那话,也不是和她商量的,话音落下的瞬间,右脚就已经落在了电梯外面的大理石地面上,露出了一抹不算明显的脚印。
无事发生。
四周依旧一片静谧,没有掀起任何的波澜,南音注视着戚砚的动作,注视着他的脚步,意外地发现——
地上不止一个脚印。
在戚砚刚刚落脚的脚印旁边,还有几道更浅、更不明显的脚印,又被空气中沉淀的灰尘压了压,若不是仔细盯着,压根发现不了其中的细微差异。
还有其他人来过这里?
是医院的人吗?
但电梯的楼层,分明没有负4层的选项,他们又是如何抵达这里的?像她和戚砚一样,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坠落?还是说,还有别的办法?
并且,这里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需要如此煞费周折地隐藏起来?
不,如果真的是需要好好保存的秘密,又怎么会弃置这整座楼层,任由这里堆放尸体,并纵容着发霉、发烂、发臭...
好像怎么想,都有些想不通...
“嘭!”
正当南音思索着的时候,走进黑暗里的戚砚,已经再度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怀抱着两个厚重的大纸箱,直接搁置在了电梯门的位置,彻底堵住了它的伸展口。
“有这两箱子在,电梯门一时半会是关不上了,你准备怎么办?是继续待在电梯里,还是跟我一起出去找一找线索?”拍了拍手掌的灰尘,戚砚这才将目光落到了自己找到的两个纸盒上,有些诧异地开口道:“没想到随便搬的箱子,装得还都是药水和器械...”
“我刚还没走太远,就撞到了这两个箱子,估计这地方藏了不少东西,但就是——光线太差了。”
说差都说得委婉了,再往里走,几乎什么都要看不清了...
等待向来是焦灼的情绪,南音完全无法预测戚砚在黑暗里会遭遇什么,也无法判断,自己应该在什么时候逃离...
她只是稍稍想了想,就开了口:“一起吧,好歹大黄还能示警。”
“也好,电梯的灯光正常,证明医院现在的电力系统是正常的,这一层楼,说不定还有电灯的开关,我们暂时不要离电梯太远,试着找一下开关。”
人类的视力,在黑暗的环境里受到了十分大的限制,即便是努力睁着眼,也只能看到近处的一丁点轮廓,稍稍远一点,视线里都是黑暗。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们只能学着盲人摸象,很难找到确切的、有用的线索。
而有了灯光,一切就不一样了。
本来这些基础又常用的物资,都在戚砚他们随身的登山包里,只是没有料到,他们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