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驱不散西泠印社后街巷子里弥漫的血腥气和凝重。警戒线外,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看着法医和痕检人员在那具以诡异角度扭曲在墙根下的尸体旁忙碌。死者身份已确认——省厅刑侦处的张警官。
吴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夜之间,麻烦像滚雪球般砸来。先是老痒离奇“落海失踪”的消息,接着是国际刑警归还遗物,现在,负责送还遗物的张警官竟死在了他店铺的后巷!那装着老痒“最后证明”的纸箱,昨晚在混乱的争夺中不翼而飞。
“老板,警察问完话了吧?我看他们走了。”王盟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被很好的掩饰在惯常的惫懒之下。
“嗯。”吴邪没好气地应了一声,目光扫过王盟,“你昨晚死哪去了?店里出了这么大动静都没见你人影!”他越想越不对劲,仓库被翻得一团糟,东西丢了,警察死了,偏偏王盟这个伙计消失了。
“我、我肚子疼,去了趟医院,折腾了大半夜……”王盟眼神闪烁,揉着肚子,表情痛苦又委屈,“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啊老板!”
吴邪盯着他看了几秒,心中的疑虑更深,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他挥挥手,打发道:“行了行了,今天店里肯定没生意,你收拾一下仓库,把弄乱的东西归置好。”他需要空间思考,这接二连三的事件绝非偶然。
“好的老板!”王盟如蒙大赦,赶紧溜进后屋。
吴邪坐在店堂的沙发上,疲惫地揉着眉心。老痒的死透着诡异,那个物质化的能力始终是悬在他心头的巨石。张警官的死更是蹊跷,身手不凡的刑警,被人一刀毙命,还从高处摔断了颈椎,手法干净利落得令人发寒。是谁在争抢老痒的遗物?那纸箱里到底有什么?国际刑警……那个金发碧眼的莱恩·赛斯,还有纽约的约瑟夫·卡梅隆,他们真的只是来送东西的吗?
正烦躁间,门口传来一声清亮又带着几分戏谑的招呼:
“吴邪?”
吴邪抬头,一抹亮眼的粉色撞入眼帘。门口倚着的人,身形纤细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粉色衬衫,容貌精致得雌雄莫辨,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多年不见的发小——解雨臣,道上人称“解语花”。
“小花?!”吴邪猛地站起来,惊讶中带着一丝惊喜,但随即被更多的不安取代。解雨臣是解家当家,事务繁杂,突然出现在杭州,还是在这么敏感的时刻……
“哎呀,你这店还是老样子嘛。”解雨臣莲步轻移走进来,目光随意地扫过略显凌乱的店铺,最后落在吴邪脸上,眼底的精明一闪而过,“一副被霜打蔫了的样子,遇上麻烦了?”
“别提了,流年不利!”吴邪像找到了宣泄口,噼里啪啦把这两天的事倒了出来——老痒的死讯、国际刑警上门、张警官送来的遗物、昨夜仓库被翻、遗物丢失、张警官惨死……末了,他郁闷地加了一句:“你说邪门不邪门?人死在我店后面,晦气死了!”
解雨臣静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红木茶几上轻轻敲击,发出极有韵律的轻响。听到“老痒”的名字时,他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听到“遗物争夺”、“张警官被杀”时,敲击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确实够倒霉的。”解雨臣点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但语气里多了些认真,“那个张警官,怎么死的?”
“一刀割喉,颈椎摔断了。”吴邪描述着从警察那里听来的细节,想到那惨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手法很专业。”解雨臣轻描淡写地评价了一句,随即转移了话题,“算了,晦气事不提了。我这次来杭州,是翘家出来透透气,顺便谈笔小生意。你这地儿,收留我几天不介意吧?住酒店太无趣。”
吴邪看着他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那句“你解当家还用我收留?”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解雨臣的“翘家”从来不是小事,他选择投奔自己,本身就意味着某种信号。想到张警官的死和那神秘消失的纸箱,吴邪心里七上八下,但也知道拒绝没用。
“行吧行吧,住我家去,反正空房间有。”吴邪无奈地答应,心里默默祈祷解家的麻烦别烧到自己头上。
两人驱车离开西泠印社。车子驶过案发现场那条巷子时,解雨臣状似无意地瞥向窗外。警戒线还没撤,人群依然围观。他锐利的目光捕捉到混乱中心,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正举着相机,对着尸体和周围环境变换角度拍摄,姿态……与其说是法医,不如说更像在欣赏一场行为艺术。更引人注目的是,那男人身边站着两个身影——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身材颀长,沉默得如同背景板,正是吴邪口中的“闷油瓶”张起灵;另一个身材胖硕,一脸横肉,此刻正唾沫横飞地和警察说着什么,是王胖子。
解雨臣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张起灵和王胖子出现在这里,显然与吴邪有关,也与昨晚的案子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