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之上,落子无悔(1)
    这行字是她绞尽脑汁回忆原著书里细节,想出来的有效情报。

    既点明了当前构陷珩王的关键(军饷账目),暗示了她知道一些内情(北境军),又足够模糊,不会立刻暴露自己,却足以引起珩王的注意和猜测。

    她不知道这步棋走得是对是错,或许完全是自作多情,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但做完这一切,她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和憋闷,却奇异地消散了不少。

    至少,她尝试了,没有完全被动地等待命运的审判。

    珩王府,书房。

    晏成无声地走进来,手中捧着那个布囊和那张小小的油纸条。 “殿下,方才姜小姐在街上,无意撞到了出去采买的小安子,塞了这个进来。”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古怪。

    宗政珩煜正在练字,闻言笔锋未停,直到写完最后一个字,才缓缓放下笔,接过那纸条。

    目光扫过那行娟秀却略显稚嫩的字迹,他深邃的眼眸中,瞬间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波澜。

    如同冰封的湖面下,突然涌过一道暗流。

    他盯着那纸条看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在“账目有疑”四个字上摩挲了一下。

    随即,他面无表情地将纸条凑近旁边的烛火,火焰舔舐而上,瞬间将其化为一小撮灰烬。

    “知道了。”他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沉不住气。”

    晏成迟疑了一下,问道:“殿下,姜小姐此举……是何意?她如何得知……”

    “不重要。”宗政珩煜打断他,目光重新落回宣纸上那幅笔力虬劲的字,“是试探,还是示好,亦或是别的什么,眼下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这条线,或许比我们想的,更有趣一些。”

    他抬起眼,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庭院和高墙。 “既然有人递了梯子,我们若不顺着爬一爬,岂不辜负了这番‘好意’?”

    “晏成,让我们藏在户部和兵部的钉子,动一动吧。就从……三年前北境军那批换防军械的补贴账目开始查。”

    “是!”晏成精神一振,立刻领命而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宗政珩煜负手而立,窗外夕阳的余晖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

    宗政珩煜下令之后,那些早已按捺多时,如同休眠火山般潜伏在户部与兵部底层及中层的“钉子”们,立刻被激活了。

    他们身份各异,有的是不得志的主事,有的是掌管档案库的老吏,甚至还有一两个看似唯唯诺诺,实则心细如发的笔帖式。

    平日里,他们或许庸碌,或许被排挤在权力边缘,但在这一刻,他们成为了珩王延伸出去的最隐秘的触角。

    调查的重点,依照那张已化为灰烬的纸条提示,聚焦于“三年前北境军换防军械补贴账目”。

    这并非一个随意选择的时间点。三年前,正是北境战事相对平稳,朝廷进行一轮大规模边防军换防与军械更新的时期。

    涉及款项巨大,流程繁琐,经手部门众多,正是最容易做手脚,也最难查证的地方。

    明王党羽选择从此处构陷,可谓老辣。

    然而,再精密的伪装,只要存在,必有痕迹。

    行动在极度隐秘中进行,没有大张旗鼓的调档,没有引人注目的问询,一切都在日常公务的掩盖下悄然进行。

    一位负责核对旧档的老吏,偶然发现了一批三年前北境军械补贴发放的原始签收单据与最终入库记录存在微妙的批次差异。

    一位管理后勤调拨文书的主事,例行复核时,注意到几批重要军械的运输路线和损耗记录不合常理,押运官员的签名似乎也与留底笔迹存在极其细微的差别。

    更有藏在兵部武库清吏司的钉子,通过比对不同年份的武备记录,发现那批所谓被珩王克扣贪墨的军械,其型号与三年前北境实际列装的制式,存在一个容易被忽略但至关重要的代差。

    那批被指控贪墨的军械,实际上是更早一代,本该淘汰销毁的旧货!根本无法匹配上新拨付的补贴款项!

    一条条看似零散,微不足道的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被无声地收集起来,通过绝密的渠道,汇向珩王府的书房。

    宗政珩煜并未急于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他极有耐心,如同最老练的猎手,等待着更多的线索浮现,等待着对手可能露出的破绽。

    他深知,仅凭这些底层证据,尚不足以彻底扳倒明王及其党羽,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他需要更确凿的,能直接指向伪造链条核心的证据,最好能……人赃并获。

    与此同时,他也并未放松对明王和昭王两府的监视。

    明王府依旧如同死水,被严密封锁,难有消息传出。但越是平静,越是透着诡异。

    而昭王府,则又是另一番光景。

    自从凯旋回朝,获赐殊荣后,昭王府门前可谓是车水马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