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布料有所参差,但因二人皆是气质独绝,眉眼恣肆,任谁瞧了,也不得不感叹:这真是意气风发的一时双璧。
门前的府兵与荀彧道别:“荀大人慢走。”
荀彧轻嗯,正欲走远,旁边的郭嘉却是停顿脚步,回首望向那府兵,笑意盎然:“劳烦你唤我一声郭大人来听。”
府兵愣了愣。
荀彧随之望向郭嘉,既是拿他没办法地轻轻摇头,又是习惯地微微莞尔。
府兵看了看郭嘉,觉得他气质出众,即使他一提就是个莫名其妙的要求,也未露出不耐烦来。
府兵又瞧了瞧荀彧,荀彧的面上没有任何嫌弃,或者因郭嘉的要求而觉得颜面尽失之色。
府兵便知晓眼前这青年,纵然现今不是什么大人,可日后定然当得起。
于是,府兵只犹豫了片刻,还是顺从地道:“郭大人,你也慢走。”
郭嘉心满意足,喜笑颜开,双手背在身后,迈着轻快的步子,先于荀彧一步一步走下司空府门前稍高的石阶。
姜袂的双眸一直紧盯着司空府。
她刚望见郭嘉和荀彧,便激动地扯住唐袖的衣袂摇晃,嚷叫着:“出来了,他们出来了——”
唐袖一边好笑地答:“知道了知道了。”一边顺着姜袂的目光也自马车中望出去。
她们同时看见了荀彧和郭嘉与府兵攀谈的场面。
姜袂好奇地喃喃:“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唐袖坦然:“不知晓。”
继而,姜袂又瞧见郭嘉高兴的样子。
姜袂扯着唐袖衣袂的手还没有松开,此时更加拉紧,先是怔愣,接着远比先前还要激动,嗓音发颤,在唐袖耳边尖叫:“成功了!袖袖,奉孝他成功了。”
唐袖的耳朵一痛。
她不由得揉了揉,想嗔怪姜袂,但最终还是因姜袂开心,自己也愉悦起来,纵容地说道:“好好好,我看得出来你们家郭奉孝成功在曹司空麾下谋职了。”
“可他本就会成功。”唐袖细声。
姜袂大概没有听见,拉扯完唐袖的衣袂,又从侧面抱着唐袖,摇晃她的整个身体。
唐袖被摇得头晕目眩,姜袂坚定不移地又道:“袖袖,我想好了,无论如何,我都要试一试去改变奉孝的命运,即使徒劳无功、即使世界崩塌。”
唐袖闻言一顿,按住姜袂摇晃自己的双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反问:“为何?”
姜袂的面上一直是笑着的。她振振有词:“因为我喜欢他呀,不仅喜欢他风趣幽默、对我好,是我孩子的父亲,而且喜欢他意气风发地站在司空府门前,正如我对历史上所有古代风流人物设想的那般,就该在乱世中慷慨激昂、指点江山。”
唐袖沉默了良久。
她不知应如何规劝姜袂。又觉得或许已没有办法再改变姜袂的意志。
因为姜袂大概也是发自真心地想要拯救郭嘉。
倒是姜袂继续主动同唐袖说话,带着歉疚:“袖袖,对不起,这次我可能不会听你的。也可能因为我的一时冲动,改变你与荀彧的因果,乃至使在未来的你消失。可是,袖袖,我不会放弃。”
唐袖长长地叹了口气。
随之,她轻拍了拍姜袂的手掌。她向来知晓姜袂的性子,温软、好说话,但姜袂一旦决定要做什么事情,就是一百头牛都拉不回来。
既然无从改变,唐袖也只能支持,微笑说:“行吧。你想做就去做,若有需要我的地方,只管告诉我。纵然最后以失败告终,郭嘉死了,你还有我。消失了,我们也在黄泉路上作伴。”
姜袂嗔怪:“也不一定我们就会消失啦!”
比起眼前的欢愉,和历史既定的悲惨结局,消失这一后果是最遥远、无法想象和触碰的。
所以,姜袂才有勇气,没有因此犹疑。
唐袖无奈地笑答:“好好好,对对对。”
“什么‘好好好,对对对’?”就在姜袂做下决定之际,荀彧和郭嘉已是走到马车旁,郭嘉正掀开车帘,欲要进来。
荀彧紧随其后。
唐袖没说话,姜袂一本正经地解释:“我们在说夫妇一心,一方为了另一方无论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
唐袖瞠目结舌。她可没有这么说过!
郭嘉在姜袂身边坐定,望着她,言笑晏晏:“阿袂,你这话对也不对。夫妇确实一心,值得为彼此做任何事。但是,一方只会希望另一方平安喜乐,即使另一方的未来没有自己。”
唐袖觉得,郭嘉这个说法才更对些。
姜袂却是义正辞严,指着郭嘉,一字一顿:“我不管,郭奉孝。你既然娶了我,往后的几十年,我在你在,我不在你才可以不在。若是你先我不在了,我就是掘地三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