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从孟津回来,没道理你有这许多空闲陪我。更何况,谌弟他都受到袁公重用,怎么会让你整日无所事事?”
荀彧听了,不可思议地看向唐袖。
他没料想唐袖会意识到这些。
“我并不比谌弟出色。”荀彧先答,“或许在远虑上确实要优些,但论近策、图谋,谌弟并不逊色于我。”
“我自是无心为袁公效忠。”荀彧又答。
他没有隐瞒唐袖:“我也觉得奉孝他来到邺城,甚至不需要亲见袁公,便可确定不会投靠。”
“那你在为郭嘉担心什么?”唐袖再次询问。
荀彧沉吟着:“大抵是惋惜奉孝他有经天纬地之才,却不得不继续蹉跎下去。”
唐袖摇了摇手指:“不不不,荀文若,你放宽心吧。无论是郭奉孝,还是你,你们既身负大才,便不可能在这个乱世被埋没。我唐袖敢断定,你们以后一定能建功立业、名扬天下,只是……”
唐袖思忖了片刻,还是没有说下去。
她没有办法和荀彧解释知晓他和郭嘉结局的事情。
说白了,他们什么样的结局,与自己关系都不大。
荀彧或许如今大些,但他死得也不算太早。他死了,自己的孩子们在历史上好像也没有太悲惨的结局。
所以,唐袖本不想说。
唐袖只笑道:“你们一个在冀州,一个在颍川,难得一见。既然有这个机会,全当是故友相聚。郭嘉他也不算白来。”
荀彧愣了愣,而后一本正经:“确实不白来。至少我不费吹灰之力便与他相聚,至于他是否路途奔波,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唐袖突然想起什么,往桌案前一趴,神采奕奕地又问:“那他那位姓姜的夫人会陪他一起来吗?”
唐袖也很久没有可以说话的朋友了。
比起拘谨的陈纨,大概是与自己在未来的闺蜜同姓,还有几分相像的缘故,唐袖以为,自己与那位姜女要更亲近些。
荀彧闻言,摇首:“奉孝的信上没说。”
那就只能等郭嘉来了才知晓。
七日后,一个衣衫灰蓝,洗得都有些发白、风尘仆仆的年轻郎君敲响荀氏的府门。
那年轻郎君身形消瘦,面容姣好。
门房一经通传,荀彧便急切地撇下唐袖,大步流星地赶往门首去迎。
只是,纵然情急、步快,荀彧的衣袂依旧整整齐齐,仪态端方。
到了门首,还不等荀彧说话,那年轻郎君一把抓上荀彧的小臂,如珠连炮:“你家有好酒好饭,有可供我好好睡上一觉的地方吗?若是没有,荀文若,枉我们相交十数年!我真是一时昏了头,才盲目相信外界的传闻。这袁本初也太名不副实。”
“你……”荀彧被他抢先着,好不容易有开口机会。
那年轻郎君张口又道:“荀文若,你怎么回事,我来你家,你不该先请我进去吗,怎么仿若还有很多问题要问我似的?”
荀彧微微叹息。
这自己结交的朋友,能怎么办呢?
他只能顺从地延手邀请郭嘉入府。一路引郭嘉去往自己居住的院落,并吩咐仆从收拾客房,准备好酒、好菜。
到了院内,唐袖正因为好奇,蹒跚着步子从主屋出来探望。
瞥见唐袖,郭嘉丝毫不忸怩,上前拱手,见礼:“嫂夫人。这一岁未见,嫂夫人竟是有喜,恭贺恭贺。我瞧嫂夫人这肚子,怕是近几日便要生了?”
唐袖有些哀怨地回答:“虽也是,但我这才七八个月。”
光是这七八个月,自己就吃尽了苦头。
尤其是怀双胎七八个月。
郭嘉“啊”了一声,显然觉得不可置信。
“莫非嫂夫人怀的是双生子?”郭嘉大胆揣测。
唐袖缓缓点头。
郭嘉见状一笑,而后回眸望向身后的荀彧,等荀彧靠近,猛拍他的肩胛,朗声:“文若,厉害啊。没想到你看上去文文弱弱的,竟这样有本事。”
荀彧的面色沉了沉,耳尖又染上些许淡粉。
“嫂夫人有茶吗?”郭嘉又问。
唐袖坦言:“屋里有。”
郭嘉便绕过唐袖,径直往屋里去。
荀彧在他身后想要阻止,已是来不及,“诶……”
身旁,跟在唐袖身边伺候的青雀没好气地出声:“这位郭奉孝郭先生,还是那么不知礼数。这郎君与夫人的私卧,岂是他一个外男可以随意进入的?”
唐袖望了望荀彧的表情,有些歉疚地看向自己。
唐袖倒是不甚在意。
这主屋内不是还有内外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