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树拿了把伞准备出门的时候,才发现蓝烈似乎不在宿舍。
蓝烈在寝室阴沉了几天,谁和他说话都不理,不知道愿意出门了,是不是代表好起来了。
但他无暇关注蓝烈了。
他这时候本来应该在元古,但最近,他要求调整了排班,给自己安排了另外的任务——去上《初创企业的法律实务》。
这节课是在法学院的阶梯教室上课。临近上课时间,宋嘉树一路快步走,到达教室的时候,能容纳两百人的扇形教室还是已经坐满了学生。
老教授站在弧形讲台中央,神情严肃。看面相就知道这是一个难搞的老师,这门课也确实是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公共选修课之一。
宋嘉树扶了扶鸭舌帽的帽檐,溜到最后一排坐下。
“开始点名。被点到的同学请举起左手。”老教授眼看着他坐下,立刻清了清嗓子,拿起了花名册。
宋嘉树压了压帽檐,把身体伏低了一些——这是他第三次替江与微上课了,但仍然有些做贼心虚的不自在。
“张韦。”
“到!”一个洪亮的声音。
“李飞。”
“到。”
“王心悦。”
“到……额,她请假了,老师!”一个女生略显慌张地回答。
教授从眼镜上方瞥了一眼,记了一笔:“没收到她的假条,下次上课补交,否则记旷课。”
“江与微。”
被点了。宋嘉树低着头,举起了左手。
“最后一排的这位同学,请你把帽子摘一下。”老教授没放过他:“上课戴帽子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周围的视线集中过来,宋嘉树无奈地摘了帽子——
露出了被口罩遮住大半张脸的脸。
以他的身高身形,就算戴着口罩也是引人注目的。周围果然响起了议论声。
“脸好小啊。”
“看着挺帅的,之前怎么没发现这节课有这个帅哥。”
“说不定之前不戴口罩的时候根本不帅。”
教授勉强满意地继续点名。不过才点完名,第二波考验又来了。
“下面我们继续上一节课的内容,分析闪电网对赌协议纠纷案。”教授放下花名册,目光扫视整个教室,“有没有同学记得所谓的‘’竞合关系’是指什么?”
熟悉的场景发生一遍又一遍,所有人都低下了头,避免视线和教授不期而遇。
“江与微同学,请你摘下口罩回答。”
完了。
宋嘉树心里一沉,站起来的时候慢了半拍。他一把摘下口罩,脑内快速思索着对策。
看清他的脸,周围议论声四起。
“我说谁这么帅呢,那不是宋嘉树吗?”
“你认识啊?”
“计院唯一长得帅的,三分还贼准,很出名的。”
“他啥时候改名叫江与微了?”
“说到江与微,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听着像个女生的名字。”
“他是不是替女朋友来上课的啊?”
教室里猜测声四起,讲台上的教授也冷哼一声,眼睛眯了起来:“你确定你叫江与微?”
宋嘉树脸颊发烫,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周围议论声更大了。
就在嗡嗡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时候,教室后方门口的光线忽然被挡住了。教授对课堂秩序接连被打断感到不悦,抛下宋嘉树,指着门口发话:
“门口那位!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上课这么久才到?记迟到一次!”
所有人,包括如立针毡的宋嘉树,都跟着回头望去。
只见教室门口逆光站着一个高挑的女生,戴着口罩和大墨镜,几乎遮住了全部的脸。她正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被教授直接点名,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迟疑地摘下了墨镜和口罩。
“我叫……”她和最后一排站着的人对视了一瞬,语气变得非常微妙:“……宋嘉树?”
…………
同一时刻的东海天枢总部。
忆境重构项目组总共不到二十人的核心团队,几乎都挤在大楼中央一间略显逼仄的办公室里。
整个空间本来就不大,仅有的几扇窗户还只能朝着楼内的走廊,采光很差。空气里通常混杂着咖啡味和男人聚集的酸腐味,氛围十分压抑。
这种压抑,在今天突破了峰值。
张工,刘博,王博,还有几个平时跟他们走得近的工程师,正端着咖啡,说着小话。
“卫总邮件你们都收到了吧?”刘博嗤笑。
“嗯哼。李博转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