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7
我手头钱不够了,你能不能尽快送过来点钱?”那天樊静临睡之前接到方力伟用白芍药手机打来的一通电话。

    “好的,我马上过去。”樊静挂断电话看了一眼摆在窗台上的台历,今天离白芍药预产期还有七天。

    “老师,您大半夜要去哪?”童原听到响动睡眼惺忪地从房间走出来问樊静。

    “芍药要生了。”樊静俯身拉开衣柜抽屉取出一叠现金、证件和银行卡。

    “我陪您去。”童原随手拽了件外套跟随樊静出门。

    “樊老师,你来了,哎呀,真是麻烦你了,来吧,我们一起去交费。”方力伟在医院门口见到樊静立马踉踉跄跄跑过来迎接,樊静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呛鼻的酒气。

    “童原,你跟方先生去交费,密码是我手机号后六位,我先上楼去等芍药。”樊静将包里的现金和银行卡一并交给童原。

    “哎呀,那你先上去,三楼最左边。”方力伟见樊静派学生来付款瞬间卸下紧绷的神经。

    白芍药今天抢救的时候输了不少血,治疗费用一定不低,方力伟才不想花这个钱,于是他便灵机一动想到樊静。他拿起白芍药手机准备翻找樊静号码,谁想到屏幕一打开就显示出

    樊静手机号码的通讯录页面,方力伟一开始还以为是神仙显灵帮他渡过难关,后来打完电话才意识到,白芍药最后一个电话很可能是想要打给樊静。

    樊静人还未从医院电梯上下来耳畔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男人、女人、老人、年轻人的哭声全部混杂在一起,她隐隐感觉事情有些不对,方力伟好似刻意对她隐瞒了什么。

    “爸,这是怎么了?”方力伟缴完费回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心不在焉地问方老头。

    “你说怎么了,你说怎么了?死了!我让你喝酒,我让你喝酒,孩子生出来你就不管了,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方老头扬起手中鞋底一下下抽打方立伟的脑袋。

    “我出去喝酒,你出去打麻将,你又比我强到哪儿!”方力伟一把抢过方老头的布鞋。

    “方力伟,芍药那么不舒服就一个电话都没给你打?”白芍药母亲双手叉腰质问方力伟。

    “她打了啊,兄弟们在划拳,我……我没听见……”方力伟一边心虚地挠后脑勺一边磕磕巴巴地辩解。

    “手机给我!”童原一把抢过方力伟电话递给樊静。

    樊静双手颤抖着翻看方力伟手机通话记录,那上面赫然显示五六个未接来电,方力伟四十几分钟之后才回拨给白芍药,然而电话并未接通,那时白芍药很可能已经陷入昏迷状态。

    “我的天老爷啊,孩子妈要是没了这下我可怎么办,谁给孩子喂奶,谁给孩子换尿不湿,谁半夜哄孩子睡觉,谁给我们爷儿仨洗衣服做饭,天老爷呀,你真是想活活逼死我这个英雄汉!”方力伟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医院走廊一阵痛哭。

    “你这个畜生,你要是不惦记出去喝酒,我们家芍药就不会死,你见哪个爹孩子刚出生三天就出去逍遥?方老头,你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这个当爷爷的三天不到就惦记着打麻将,你不打麻将会死?”白芍药父秦指着方家父子一顿痛骂。

    “你们两个老东西又好到哪里去啦?我们爷俩不在家,你们老两口就不能去陪陪芍药?不是我说,你可是她亲妈,咱们金水镇哪个当妈的不陪女儿坐月子,你呢,你那个宝贝疙瘩儿子不就是拔了个牙吗?他拔个牙用得着你们两口子在家二十四小时作陪?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咱们谁也别说谁!”方老头站起身回骂白芍药父母。

    “我不管,反正我女儿死了,你们老方家得负责,我们也不求别的,孩子归你们,你们得负责给我儿子娶媳妇!你们钱要是拿不到位,我们老两口就去法院告你们,看我不把你们告得倾家荡产!”白芍药母亲开始和方家父子谈条件。

    “你们这两个臭不要脸的老家伙,女儿活着的时候就想多卖几个钱,女儿死了还惦记者诈一笔!我方老头今天可真是开了眼,原来天底下还有这种父母,女儿死了不知道伤心,心里惦记的全是钱!”方老头撸起袖子摆出一副迎战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