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让所有人成了惊弓之鸟。
门口不过传来一声轻轻的有节奏的敲门声,屋内的蔡文姬、王熙凤、黛玉等人便是一抖,惊惶的眼睛一起望着门外,好像下一秒有谁要破门而入似的。
幸而门口传来的是她们还算熟悉的温润的声音,是张辽:“女郎,贾校尉来借药。”
贾诩依旧是一身便装,拢着手很恭敬地站在张辽身旁。
本来不应该由他来干这种跑腿的活,尤其这边还有女眷。
但派其他的凉州兵来那就更不合适了。
李傕身上的伤口血是止住了,不过看着还挺吓人的。
他哼哧哼哧往自己身上抹药,就盼着早点好,赶紧离开这个不祥之地。
小尼姑们给的药很快就让他霍霍光了。
智能儿便说她们还有一罐药膏,让这里的贵客借走了。
李傕也不管药对不对症,就催着人赶紧去取来。
贾诩自己领了这个差事,过来讨药。
蔡文姬与林黛玉等人都是面面相觑,只有凤姐和平儿、丰儿知道他们问的是什么药。
因此丰儿便走到门边:“那药膏就搁在我们昨天睡的屋子里。”
当时她们见到又有兵士闯进来,就慌忙逃命,哪有功夫管那瓶药膏。
丰儿没说她去取的话,她可不想出去,也不想跟这些凉州人打交道。
幸而贾诩也没有要使唤她的意思,问清了屋子在何方,贾诩就礼貌地道谢,告辞而去。
但他没有马上去取药,而是来到了隔壁蔡邕的房间。
贾诩见蔡邕也是要借东西的。
贾诩在蔡邕和荀爽面前垂着头,比刚才又恭敬了十万分:“听闻这庵堂只有一架好马车,蔡先生已经预定了要用,本来不敢来打扰的。不过如今李校尉受了伤,不能骑马,李校尉又着急回城去为董公效力,不知能不能麻烦蔡先生先将这辆马车借给晚生辈。”
蔡邕当然不想借,他要这辆马车有大用途呢。
但是他之前编的借口是让仆人去送信。
一个仆人的分量,能够与董卓的心腹相比吗?
这拒绝的话实在不好说出口。
况且他们如今被困在这里,有什么急信也都急不起来了,实在很难拿这个当做借口。
蔡邕正在那里发愁,荀爽还在一边问他:“伯喈是要送什么信?”
蔡邕只好说他的事也没有那么急。
但他问贾诩:“不是说前面道路塌陷不能通行吗?李校尉要怎么回去?”
贾诩便说:“李校尉已经通知手下的兵士和附近的百姓连夜抢修,想必很快就能将那坑填上。”
蔡邕听了还是闷闷不乐,但贾诩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便告辞离去。
这水月庵的格局很方正。贾诩按照丰儿说的,轻轻松松拐到了她们所住的那间寮房。
这里的院落十分幽静,房子又大又宽敞。
如果不是眼下正处寒冬,这院内和屋后的花草树木都是极好的景致。
看来这荣国府的女眷是这里的贵客。
贾诩推门进去。
因为没有小尼姑们及时供应炭火,屋子早就一片冰冷。
屋子里也是乱糟糟的,都被凉州兵翻过了。
贾诩很快就发现了那瓶躺在地上的药膏。瓶子摔裂了一点,浅绿色的药膏流淌出来。
贾诩将它捡起来,擦了擦瓶子的边缘,一会儿拿给李傕,想不想用是他的事。
贾诩正要离去,转身时的一瞥却让他注意到桌案上的油灯。
那里头的灯油都燃尽了,油灯旁边还有满满的几坨烛泪,看来这屋里有人挑灯夜读啊。
想到这里,贾诩又纠正了自己,既然是女眷,那应该是挑灯做针线吧。
贾诩走了两步,脚下却又踢到一团布料,仔细看时,却是一条素青汗巾子。
不过这汗巾子湿哒哒的,好像被人拿来擦口水了,而且还皱的不成样子,上头还打着结。
贾诩犹豫了一下,将那条汗巾子捡了起来,塞到自己袖中。
他出门时,却正好碰到隔壁房间搬运一具女尸。
站在那里指挥的正是李傕的亲信,他见到贾诩询问,就告诉他:“校尉说让我们将人好好安葬了,别让她的鬼魂不得安宁。”
李傕压根没打听过这件事,已经认定了是他的手下不小心弄死了净虚。
考虑到净虚还是个修行多年的老尼,是这水月庵的主人,李傕觉得有必要好好处理她的身后事,免得影响他的气运。
净虚身量不高,两个凉州兵轻轻松松抬着她从贾诩身边经过。
净虚的一只胳膊耷拉下来,贾诩注意到她的手腕上似乎有捆绑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