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灯芯她们已经剪了好几次,灯油都用光了。
幸好这屋子里还放着蜡烛,她们又赶紧点上。
天下了大雪,外头又没有月光。
要是这屋里黑下来,她们是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恐惧的。
曹操已经吃了些夜宵。
这主仆三人的份例都进了他的肚子,他的身上终于有了力气。
他没有往她们这边凑,他将丰儿等人的厚衣服铺在地上,靠墙坐着。
那把匕首还握在他的手里。
明天又是一场硬仗,他应该睡一会儿的,但他不敢睡。
门外是簌簌的落雪的声音。
曹操在心里祈祷着雪快停。
要是下一夜,明天不知道积的有多厚。
他们要是都困在这尼姑庵里,夜长梦多。
曹操又望了桌角的老尼姑一眼。
要是只有这些人,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也只有心狠一点——兴许还有出路。
然而如今多了蔡家人,又有吕布和他领着的军士。
曹操知道吕布的勇武,即使只有他一个人,曹操也没有把握能够对付得了他,何况如今。
到了后半夜,丰儿撑不住闭上了眼。
平儿死死地掐了自己一把,强撑着不要睡过去。
屋内温暖如春,屋外却是呼啸的北风,实在是太适合睡觉了。
然而她们过年的时候守岁,不也可以一夜不睡吗?平儿提醒自己。
不过她们那时候是一群人说说笑笑的,自然容易熬过去。
凤姐瞪着那双美目,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墙壁。
平儿差点以为她睁着眼睛睡着了。但凤姐没睡。
她在考虑明天所有的关节。
要是曹操暴露了,她们也算是助过贼的吧,说不定她们也要跟着倒霉。
董卓是多么凶狠的人,她们都听说过。
一定要将曹操这个瘟神顺顺利利地送出去才行。
凤姐将这件事翻来覆去地想过了,又考虑她们要是顺利回到荣国府,事情能不能遮掩过去。
平儿脸上的伤怎么解释?
贾琏头一个是会发现的。
她被一个陌生男人劫持这事,她能告诉荣国府的人吗?
……
凤姐猛地惊醒了。
她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方,现在又是什么时辰了。
平儿温暖的手拉住了她:“奶奶,还早呢。”
曹操警觉地看着这边,见王熙凤稳住了自己,他才没有动,握着匕首的手稍微松了松。
王熙凤长舒了一口气,她看向窗外,果然天还是黑的,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雪。
她自己的心跳得厉害,也听不清窗外的声音了。
她的脸一抽一抽的疼,她这才想起来自己也被曹操打了两下,也不知道现在肿的厉不厉害。
她的后脑勺也是一阵钝痛,这需要请太医吗?
怎么跟人说呢?
她之前光惦记着平儿的伤势了,可她身上的伤能够遮掩过去吗?
她可不能躲着不见王夫人和贾母等人。
王熙凤从来不知道夜居然如此难熬。
她在心里默默的数着数,从一数到了一千,数着数着就乱了,又从头开始。
然而这样实在是太催眠了,她的头又开始往下沉。
有人咳嗽了两声,王熙凤又惊醒,发现是曹操的声音。
她看了曹操一眼,曹操却也将那双锐利的眼睛望了过来。
一瞬间两人四目相对,却又很快将视线移开了。
落雪似乎是停了,王熙凤没有再听到声音。
天边渐渐有了一点微光,王熙凤戳戳平儿:“你觉得林姑娘她们醒了吗?”
王熙凤知道林黛玉平常起的是比较早的。
然而昨天她们出城来很辛苦,这也是说不准的事。
“再等等吧。”平儿说。
平儿心里自然也很着急,然而她们要是太早过去打扰,还是会显得很可疑。
王熙凤又开始在心里数数了。
终于,温暖的太阳露出了地平线。
平儿拍着丰儿,将她叫起来。
丰儿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睡着了,她很不好意思的跳下床来,就要往林黛玉那里去借衣服。
平儿提醒她:“梳梳头发。”
丰儿这才将王熙凤的妆奁打开,理了理她的头发,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走出门去。
曹操也早站了起来,便顺势问道:“这怎么用?”
他盯着的自然是王熙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