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儿连忙将银子掏出来,双手呈上去:“军爷辛苦了,拿这些钱给将士们买茶吃吧。这屋里实在没有什么逃犯,只有我们奶奶。我们家死了人,今天送殡来的,在这里歇歇脚。”
那人示意手下将银子夺走了,然而却不肯松口:“董相国下令搜查逃犯,谁敢阻拦,一并抓走。”
其实“这尼姑庵里只有女人,没有逃犯”的话,静虚也早就跟他说过几遍了。
然而这一队虎狼一般的军士,哪里听得进人话?
平儿听到董相国两字,急中生智:“我们家老爷是一等将军,平常跟董相国关系最好的。”
贾赦见到董卓控制了朝政,也确实试着巴结过董卓。
然而他一个身上只有虚爵的狗屁将军,董卓哪里看在眼里。
为首的那人稍微犹豫了一下,他的手下也都站住脚。
那人问了句:“一等将军?是谁?”
平儿哆哆嗦嗦地说:“是荣国府的贾将军。”
她都没敢把贾赦的名字说出口,生怕被人看穿了。
男人拧紧了眉头。
荣国府的贾将军?
他似乎听说过荣国府的名字,却不记得有什么贾将军了。
他是跟着董卓从凉州来的,对这京城里的人也不太熟悉。
平儿见似乎有戏,又赶紧走到静虚身边,扯了扯她的袖子,悄悄对她说:“你之前提的事,我们奶奶准了,一定帮你办成。你把你藏的银子再拿出来些,把这些人打发走。”
静虚大喜过望,连连点头,赶紧让一个徒弟跑去拿银子。
那人还在犹豫。
董卓最近已经废了皇帝,杀了何太后,大权在握,又装起君子模样来,试图拉拢朝内朝外的士人,将这江山坐稳。
在这雒阳城里四处劫掠的手下也收到了通知,让他们管束好自己的部队,最起码不能在雒阳城里撒野了。
那人在自己污渍斑斑的铠甲上拍了两下,刚想要说什么,静虚的小徒弟跑回来了。
平儿不管不顾地将银子从小尼姑手里夺过来,又赶紧送上去:“我们奶奶是女流之辈,要是让外男看了,还怎么活?军爷们可怜可怜我们吧。”
那人将银子在手里掂了掂,还上下抛了两次,平儿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
男人再开口时,嘴角却带着一丝调笑:“女流之辈?你们奶奶——长得好不好看?”
男人向前走了两步,高大的身躯笼罩着娇俏的身影,身上还带着一股臭烘烘的气味。
平儿抖如筛糠,亏她还说得出话来:“我们奶奶……跟二爷是门当户对……好不好看的……也不重要……”
男人舔了舔嘴角。
他猛地伸出手臂,一把将平儿抓过来,像拎个小鸡崽子似的夹在腋下。
在平儿锐利的尖叫声中,男人哈哈大笑:“你们奶奶好不好看的我不知道,我看你长得是真好看,就跟我享福去吧。”
男人拖着平儿就要走,他的手下也跟上去。
净虚带着小尼姑们跪在那里发抖,哪里敢阻拦!
屋里的凤姐自然也听到了平儿的尖叫声,她心急如焚,然而身后的男人却又抱紧了她:“别动!你想死吗?”
在曹操毫不留情的禁锢之下,凤姐绝望地无声哭泣,眼泪流到了脖子里,打湿了他的手臂。
净虚歪着身子被几个小徒弟扶起来,半晌才缓过劲来,拍着自己的大腿:“这可怎么办啊!造孽啊!”说着老泪纵横。
她虽然不是什么大善人,但平儿也是日常打交道的,她人又极好,就这么被人掳走了,不用想也知道什么下场。
这雒阳城一瞬间又变得更可怕了,净虚只想快点逃走!
想到“逃走”两字,净虚身上才觉得有了些力气。
她敲了敲自己的腿,试着站直了身体。
平儿答应了要帮她的,她如今却被掳走了。
但那不能怪她呀!
况且她确实把这群恶狼打发走了。
净虚还惦记着自己拿出来的一大包银子,她得找王熙凤算账。
这位二奶奶可不能不认啊!
净虚想着私底下说话才方便,便对小尼姑们说:“你们去各处看看,看他们都弄坏了什么东西,一会儿我问你们。”
小尼姑们走了。
净虚拍了拍身上的土,整了整衣服,这便往凤姐的房里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
王熙凤还以为是平儿回来了。
她们都听到了军士远去的脚步声,还以为事情又有了转机,平儿能活着回来就好。
眼下只要专注于把这个手握匕首的男人解决掉,这一关总算是能熬过去了。
谁知道进来的却是净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