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之后,赵长昭又消失了几天。
等他再出现时,他头发理得整整齐齐,黑金朝服也换成了温文的青色长袍,眼神沉静,不再偏执得发亮。
胡玉烟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尴尬。
赵长昭在她面前摆下一方精致的食盒,一如往昔那样替她将菜肴一一摆好,然后才坐到一边。
窗外的一只黄莺在啼叫,胡玉烟垂下眼眸,缓缓伸手取了筷子,低头吃了一口。
他今日无意与她谈风月,她也闭口不提。
她用完膳,拿起丝帕擦了擦嘴角,冷着脸直言道:“上官楚呢?”
赵长昭完美的面具出现一道裂缝,他垂下眼眸,“上官楚仍是上官楚,我也仍是那个无能帝王。”
胡玉烟知他计划失败,心下了然,更多的还是不安,赵长昭如此反常一定是出了什么岔子,可他不愿与她说。
她看着赵长昭,眼中多了几分戒备。
赵长昭起身,替她收拾食盒,临走时轻声道:“我明日再来,然后应该有一段时间不能来见你了。”
胡玉烟颔首,眼看着赵长昭转动钥匙打开暗门,她忽地起身上前,走到赵长昭面前,然后慢慢拥住了他。
她贴在他耳畔道:“万事小心。”
赵长昭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正想抬手回拥,胡玉烟已经后退了一步。
他只好浅浅一笑,眼神中一时间带了几分羞怯。然后大门合上,将两人彻底隔绝。
胡玉烟闭了闭眼,低头看向起了一层薄汗的手心,她手中正紧握着那枚暗门的钥匙。
她一直坐在床沿,心知赵长昭一定很快就会发现钥匙不见了,可她现在还不能确定御书房是否有人。
约莫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去,胡玉烟轻手轻脚地将钥匙插入锁孔,旋动,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她不疾不徐地探头张望一番,见屋中空无一人,才快步走了出去。她不敢多看,只快步绕到案后,手忙脚乱地翻找那些堆在案几上的折子。
胡玉烟一一翻看,心跳几乎快到耳膜。
看日期,这些奏折已经积压许久,内容多是些请安问好的。胡玉烟依旧不死心,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原本整理好的桌面被翻得一团糟。
她不懂政务,只手上一顿,恰好翻到一份为宿州通判求情的折子。胡玉烟记得这位宿州知府与胡家是姻亲,私交甚好。
这折子语言简练,点到为止,并未提及宿州知府犯了什么事,胡玉烟皱了眉头,继续在桌上的奏折中翻找。
“玉烟。”
一个声音忽得从背后传来,胡玉烟被吓了一大跳,手中的奏折跌落在地。
她这才注意到赵长昭竟还在御书房中。
黑暗中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朝她走来,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胡玉烟并没有被抓了现行的心虚,她手中仍捏着密室的钥匙,看着赵长昭一步步朝她走来。
眼前人早已从一个追着她跑的小孩儿变成了一个高过她一头的少年了,他依旧依赖她,可她却只能受制于他。
“你的腿怎么了?”胡玉烟目光下垂,方才赵长昭一进门她就察觉到他走路的姿势不对,如今又发现他的小腿上绑着木夹。
赵长昭直言道:“上官卓昂打的,说是给我点教训。”
他又补充道:“太医看过了,说无妨,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听得此言,胡玉烟不可置信地皱着眉,心中惊讶于上官一族的狂妄。
赵长昭面上波澜不惊,甚至怕吓着她,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外头危险,玉烟若实在想出来尽可以告诉我,我来为你安排。”
胡玉烟胸口堵得慌,下意识反驳道:“我不是的你的犯人。”
她躬下身将掉落的奏折捡起,又理了理被翻乱的桌面,终究是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赵长昭摇头的幅度很小,胡玉烟下意识便知他在说谎。
她继续追问:“宿州知府犯了什么事?为什么大理寺卿要为他求情?”
赵长昭张了张口,顿了顿才道:“他得罪了上官家。”
胡玉烟眉头微微皱起,没动,也没回应,两人间就这么沉默着。
赵长昭只继续一瘸一拐地走近她,他解下身上的披风想披在胡玉烟身上。胡玉烟侧身躲过,赵长昭只得缩回手,将披风挂在臂弯。
“御书房随时可能会有人进来,玉烟先回去吧。”他催促着,牵着胡玉烟往密室里去。
胡玉烟沉默了半晌,烛火在她身后轻轻摇曳,把她的影子拉得极长。
“赵长昭。”她轻轻叹息,“你是皇帝,不应该作茧自缚,在这方寸之地同我耗着。”
“可我不想做皇帝。”他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