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昭喘着粗气,涨红着脸,慌慌忙忙跑到胡玉烟身侧,同她跪在一处。
“皇后娘娘,胡氏怀有陛下龙种,娘娘不可放肆!”
高皇后轻轻摆了摆手,看着赵长昭的眼睛快要蹦出火星子,“前朝由叔叔说了算,后宫由本宫说了算!”
“陛下算什么东西?十三殿下又以为自己算什么东西!”
“你!”赵长昭几欲上前,却被两个侍卫死死按住。
人群的骚乱惊动了树上的寒鸦,胡玉烟心下绝望,满脸泪痕,祈求地看着高皇后。
“求皇后饶恕臣妾……待臣妾生下孩子,臣妾……愿以死谢罪。”
高皇后闻言只是哼笑一声,一脚踩上胡玉烟的手背,冷声道:“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
她随意地摆了摆手,吩咐道:“废妃胡氏,身在冷宫却不检点,竟与人私通有孕,杖四十。”
胡玉烟闻言瘫坐在地,复又抱住高皇后的脚,痛呼道:“求娘娘饶命,臣妾求娘娘!待臣妾生下孩子,娘娘要杀要剐,臣妾绝无怨言!”
赵长昭几欲挣脱,又被死死按在地上,“高皇后!胡氏有孕在身,我赵国律令也没有对孕妇施杖刑的道理!你这么做就不怕遭天谴吗!”
高皇后一脚将苦苦哀求的胡玉烟踢开,又瞥了一眼赵长昭,眼珠子转了转,复又随意道:“那这样好了,十三殿下杖二十,胡氏杖二十,就不枉费十三殿下好心了。”
她将手轻抬,坐在宫人搬来的椅子上,“动手吧,在陛下回宫之前结束。”
话音未落,几名粗使嬷嬷上前,将胡玉烟按倒在地。
胡玉烟拼命挣扎,一手护着肚子,这时一杖打在她后腰楚,一阵剧痛传来,她瞬间失了力气只能狼狈地摔倒在地。
“不!别动我的孩子!求求你……娘娘,饶了他——”
棍杖落下时,疼痛在一瞬间将她的世界撕碎,她终是没能再喊出声,手指死死扣住冰冷的地砖,血从指缝和裙摆里漫开来,温热一地。
赵长昭在一瞬间红了眼,他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去,一杖落到他腿上,他只觉得腿骨断裂,还是不管不顾地向前爬,想要抓住胡玉烟的手。
看着她痛苦,他只恨自己无力,恨得想要发疯。
“阿烟……”他的呢喃未说出口,便被另一记棍击狠狠落在背脊上,痛到声嘶力竭,满口腥甜喷涌而出。
风卷着血腥味拂过这座沉寂的冷宫,太阳照在胡玉烟失焦的双眼上,地上是铺散开的鲜血。
“太医给两个人都治治,别让他们死了。”
胡玉烟耳边嗡嗡作响,只听得这句话,随后万籁俱静。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一口冰井,四肢麻木,心跳缓慢,连呼吸都变得遥远。
隐约间,有人将她从地上抬起,她的手指无力垂着,鲜血顺着手腕滑落,在空中滴出一点一点绛红。她听见太医慌张的脚步声,也听见有人在喃喃唤她的名字,似是在咬牙隐忍,又像是将整颗心撕裂。
她想动,却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只觉喉间腥甜,肚腹空落得像是被撕裂了一块。
有人在给她止血,有人按住她的脉搏,有人小声说着“还活着,还能救”。
可她不想听了,她心里什么都没剩下了。
风起时,帘角微扬,案上的灯火轻轻晃了一下。
华丽的宫殿内,高皇后正在梳头,大门忽然被人猛得踹开。看着赵长曙提着开了刃的天子剑步入长宁宫,她拢了拢头发,起身缓步朝他走去,“怎么?陛下莫不是敢杀了我?”
“你若是真敢杀了我,我还敬你三分。可惜你只是个上官家的傀儡,你护不住你心爱的女人,也护不住你的皇位。”
赵长曙平静地看着她,她话未说完,寒光骤然袭来。
“啊——!”血光乍现。
高皇后猝不及防,竟被一剑削去左臂,鲜血如注。
她尖叫着倒退数步,面色煞白,捂着断臂跌坐在地,衣袖被染得通红,不可置信地看着赵长曙。
“啊——赵长曙!”她嘶声怒吼,“你疯了!”
“救命——快来人!”
赵长曙的脸上沾了血珠,脸色苍白,双目平静地如一滩死水,他又用剑尖挑起高皇后的下巴。
高皇后在赵长曙脸上看到了杀意,这才怕了,顾不得伤痛,只匍匐着向后躲。
“别……别杀我。”
赵长曙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复而轻笑了一声,将染血的剑哐当一声掷于地上。
窗外传来一声惊雷盖过了高皇后痛苦的哀嚎,在血液漫到靴底的前一秒,赵长曙后撤了一步,随即转身走了。
殿外候着的内侍撑着伞上前,赵长曙却一把推开,径直步入雨中。
“不许宣太医。”他嘱咐道。
风刮得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