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一)
温和,通诗书、擅骑射,箭法更是无双……是极好的人。”

    郑黛看着这个让人如沐春风的女人,由衷地信任她,但是对于那个从未蒙面的天子,她心中很是惧怕。都说皇宫是个吃人的地方,这世上,岂会有哪个皇帝不介意自己的女人肚子里怀着别人的孩子?

    从宿州到元都,七日奔波未歇,她才落脚片刻便被拉去梳妆。现如今,再厚的脂粉,也遮不住她面上疲色。

    “皇后请随我来。”胡尚宫将身着皇后吉服的郑黛扶住,又把她交给一旁的宫女。

    四下寂静,夜风穿堂而过,灯笼摇曳,两侧宫女低头快步。

    她忍不住低声问:“陛下封后不应该行大礼,宴群臣,告慰祖宗吗?”

    没有人回话,郑黛又小心翼翼地问:“那也不需要验身吗?”

    胡尚宫走在前头,脸上始终挂着笑意,声音却变的冷冷的。

    “你已经是皇后了。”

    郑黛听得她这话,心中闪过一丝慌乱。眼下正是深夜,皇宫大得瞧不见边,两旁的宫女提着灯笼,步履极快,好似她是个什么见不得的人。

    宫女们在一间繁华的宫殿前停下,又自觉地转身离开。

    郑黛心跳如擂,想是御前,一动也不敢动,她站在殿门前,手指无意识地搅着衣角。

    胡尚宫转过身道:“皇后娘娘,这是你的寝殿。”

    郑黛侧目看向这座华丽的宫殿,窗户透过温暖的烛光,却有几分阴森。

    “尚宫大人……”

    “皇后娘娘唤我玉烟便是。”

    “玉烟,今夜陛下……”

    胡玉烟知她要问什么,答案好像早已准备好,“陛下今夜有要紧的公务要处理,无法与娘娘相陪,娘娘早些休息,药已命人熬好,一会儿就送至娘娘殿中。”

    郑黛有几分失落,紧接着却是窃喜。

    她还活着,还成了天底下最为尊贵的女人,这已经是最大的喜事了。

    郑黛浑身松快了许多,她没有入殿,反而站在原地目送着胡玉烟远去。

    檐角铜铃轻晃,惊起两三寒鸦。

    胡玉烟屏退了一众宫女,快步朝一处偏殿走去,殿宇中传来一声轻笑,打破了寂静。

    “阿烟可算来了。”

    穿着绣金龙袍的天子快步走来,神态间尽是兴奋。他一身玄金龙袍,身形颀长,眉目俊朗,若只看一眼,几乎会误以为是个温雅君子。

    胡玉烟笑着将手搭在对方臂弯,殿内的烛火映得赵长昭眸色发亮,胡玉烟收起了之前的温顺恬静,身子软软地靠在赵长昭怀抱里,转而勾起一个肆意的笑。

    走进屋内,地上正跪着一女子,她一身素服,发丝未束,脸上还挂着擦不净的泪痕。

    “皇后,别来无恙啊。”赵长昭满脸尽是轻蔑。

    上官氏脸上的讥讽未减,脊背挺得笔直,她盯住眼前的皇帝,语气不咸不淡,“没有我阿爷哪有你今天!怎么?姓赵的你是忘了你当初是如何跪在我脚边摇尾乞怜的?”

    一个耳光甩在上官氏脸上,戒指在她脸上刮出一道血痕。

    赵长昭大笑起来,他揪住上官氏的衣领,一手将她脸上的血迹抹开,凑到她耳畔,语气阴森犹如来索命的恶鬼。

    “你知道吗?上官楚被射成了筛子,死得不成人样。朕命人一定要把他的尸身运过来,朕要喂狗。朕还要把他的头做成酒器,供奉在皇兄的灵台前。朕还请了方士做法事,要他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不仅是你爷爷,还有你父亲、叔叔、哥哥,你们上官家的每一根草朕都要拔起来。”

    胡玉烟跟着笑起来,两人依偎着笑作一团。

    上官氏接纳了二人的嘲讽,依旧是整了整衣襟,挺直了脊背跪好。

    “你的皇位是我阿爷给的,你设计陷害!你狼心狗肺!”

    “要杀要剐随你,你也就这点能耐了。”

    赵长昭唇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胡玉烟心中了然缓缓退下。

    不多时,她竟抱来了一个襁褓中的婴孩。

    孩儿身披锦被,粉团一般,正甜甜地睡着。

    赵长昭语气轻佻,稳稳走到上官氏面前,“快瞧瞧你提前送出宫的好儿子。”

    上官氏猛地抬头,眸子瞬间紧缩。

    她几欲扑上去,胡玉烟一把将她肩膀按住,顺势推攘到地上。

    “赵长昭!”她尖声厉喊,终于褪去了所有伪装的冷静,“你要杀我便杀我!孩子是无辜的!”

    “无辜?”赵长昭挑眉,嗤笑一声。

    他将孩子高高举起,像是提起一只无关紧要的物什。

    “赵长昭!”上官氏声嘶力竭,跪爬两步,徒劳地张开双臂,“你别动他……他才这么点大,他什么都不懂……”

    “那你求朕,承认你是个贱人,承认上官楚是个欺世盗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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