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黛拭去泪痕,带着几分得意地看着父亲。
“父亲大人,您也听到了,我如今是皇后了,这是光宗耀祖的喜事,何必弄得如此不快?”
话音未落,一个耳光已狠狠甩在她脸上。
郑大人压低了嗓音,一把掐住了郑黛的脖子,咬牙切齿道:“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真让你当了皇后,我们全家都得死!”
郑黛被掐得喘不过气,拼命挣扎,眼前发黑。
年初父亲为了结交权贵,将她许给了权倾朝野的上官家的一个旁系纨绔,她偏偏不依,私自与霍九郎定了终身。
她和阿母原本打算先去佛堂养病,等一年后孩子生下再回家,她照样是知府家的小姐。
对官家的女儿来说,这都算不得什么大事。
谁知风声漏了,她怀了身孕又死了情郎的事传到父亲耳朵里,被当场擒住。就在圣旨送来前,郑黛哭得凄惨,一个劲的磕头求饶,可那没良心的爹就是认了死理要她殉节谢罪。
此刻郑黛的指甲在父亲手背上抓出血痕,他却越掐越紧。她死命挣扎着,打翻了一旁的烛台,传出醒神的响声。
“知府大人。”屋外候着的人想必是听到了屋里的动静,“圣上有旨,让郑小姐即刻启程,还请大人莫误时辰。”
郑大人满目猩红,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立刻将她掐死。
郑黛脸色惨白,冷汗直冒,却挑眉一笑。父女对峙片刻,终是郑大人松了手。
她匆匆梳洗上妆,未曾用膳,便登车离府。
“起!”随着一声令下,马儿嘶鸣。
郑大人趁乱将一个纸包塞进郑黛手里,她不用看也知道这是让她自行了断的毒药,随手扔了出去。
车轮碾过,药包碎在了地上。
马车启程,她掀帘望去,只见不远处,阿母正在默默垂泪。
郑黛轻轻叹了口气,又缓缓垂下了帘子,伸手抚摸着平坦的腹部,手里紧握着霍九郎上战场前留给她的玉坠子。想着真是造化弄人,短短数月,上官家被灭族,霍九郎也上了战场一去不回,而她竟要怀着孩子去做皇后。
阿母早被休弃,父亲又多年来放任她被继母磋磨,还想着卖女求荣,她嘴上说着全家都死好过她一个人死,可心中还是不愿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的。
马车晃晃悠悠走了好一段路,郑黛小憩了一会儿又睁开眼,现下是傍晚,霞光灿烂好看得紧。
一个穿着女官服饰,气度不凡的女子亲自扶她下车。
“郑小姐,我们在此地住一晚,明日再接着赶路。”
郑黛点点头说好,这个胡尚宫生得极美,一身宫装熨帖分毫不乱,浑身透着气定神闲的气度。
她在驿站歇下,想着附近有一条小溪,她若是外出不慎溺水而亡,估计也不会有人追究。
此时,门口传来吱呀的声响,来人只胡尚宫一个,手中还端着一个托盘。
郑黛怕极了入宫当皇后,可还是喜欢这个胡尚宫的,她做事细致有礼,一举一动都雍容典雅,不愧是宫里来的人。
“郑小姐,药熬好了。”
郑黛看着瓷碗中黑乎乎的液体,脱口而出:“我没有生病。”
胡尚宫走到她面前坐下,也药碗放在她手边,“这一路舟车劳顿,小姐有身孕,怕是受不住,喝些安胎药稳妥些。”
郑黛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浑身皆是一哆嗦。
胡尚宫笑笑,握住她轻颤的手,“小姐莫怕,我知道,圣上也是知道。”
这话并没有宽慰到她,郑黛的心快要从嗓子里蹦出来,“为何?”
胡尚宫笑笑,轻声道:“陛下在宫外曾与小姐有过一面之缘,暗暗了生爱慕之心。可惜那时朝纲由上官佞贼把持,陛下无法迎娶所爱,只一直关注着小姐动向。如今陛下掌了权又听闻了小姐的遭遇,不忍小姐香消玉殒,于是想了这么个法子。”
“小姐不必害怕,安安稳稳在宫中生下孩子就是。”
“孩子会送去宫外,娘娘也能时常见到。”
胡尚宫说了一长串话想打消郑黛的顾虑,郑黛却不敢相信天底下竟然会有这样的事,可她一个弱女子,家门也早已没落,又有什么可图谋的。
她的心怦怦直跳,手指无措地搓着衣角。霍九郎上战场前答应了她一定会回来,是他食言了,如今天人两隔,她将孩子生下,也算是报答了与他的一番情意,还全了自己为人母的一片心。
胡尚宫又拍了拍她的手,她方止住颤抖,想着莫非天子真是菩萨转世,心善至此,她试探着问道:“陛下……是个怎样的人?”
胡尚宫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她眼眸低垂,似是在回忆。
“陛下年少英武,诛上官一族而清朝纲。仪态非凡,性子又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