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赛里斯沉默,
阿莉森沉默,奥托沉默,科尔沉默,
雷妮拉沉默,兰尼诺沉默,哈尔温沉默,
御林铁卫众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妈妈,你要为我做主!是丹妮菈先动的手!”伊耿的脸已经肿得跟猪头似了。
两只耳朵也不大对称,刚刚被揪着那只右耳的质地和他的肿胀的脸蛋差不多——只看右半边脸搭配右耳朵,还称得上一句和谐。
阿莉森无言,实在是俩人惨得不相上下,甚至丹妮菈的伤情看上去更可怖一点
——除去肿得和伊耿不相上下的猪头脸外,血顺着丹妮菈的额头往下,分为几路,到了眼皮凸起处又继续细分,顺着睫毛,有的滴到了眼睛里;顺着眼形,有的沿眼角流下。
总之,那窟窿流出的血液淌了她大半张脸,若是细看还能看出更多的分支——就像是什么邪恶咒语直接作在了她的脸上。辅以她干枯的黑发、亮的吓人的眼球,简直像是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当国王询问事情经过时,诸位学子你说一言我插一句听得大人们是晕头转向。头被裹得跟木乃伊似的丹妮菈正要陈情,消失了大半场的海伦娜带着她的蜘蛛站出来了。
海伦娜是伊耿的妹妹,又不爱和人交流,与世无争,她的证词得到了成年人们的一致认可。
果不其然,国王听到“小青铜裱子”时,面色已然难堪至极点。
阿莉森和雷妮拉想说些什么,但国王作出了最终裁决
——“从今往后,如果有人再提起这个词,你会永远被赶出君临,你的家族会因此而蒙羞,你的前途也将因这句话而尽毁。”
众少爷小姐都在各自的伤位讷讷应了。而丹妮菈终于支撑不住,陷入了昏迷。又是一阵兵荒马乱,才把丹妮菈抬回了她的房间。
“她故意......嘶......”另一只木乃伊(伊耿)大叫,却因为表情和动作过于狰狞,牵动了伤口,不停地抽气,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给我闭嘴!被一个女孩子按在地上打,还嫌不够丢人么?”阿莉森快步到儿子面前,按住他的肩膀,低声吼道。
伊耿撇了撇嘴,低头看地毯上的花纹,他的眼睛湿漉漉的。
昏迷的丹妮菈醒了,一睁眼就看到了玛丽修女那双溢满担忧的绿眼睛。
丹妮菈笑了。玛丽惊恐,刚想探探她额头的温度,却反应过来小公主的额头已经被层层白布裹住了——看上去像某种面食。
白面食开口说话了:“现在什么时候了?”
“正好该吃晚餐了。”玛丽见了她的笑容,已然猜到了一些,有些无奈地答道。
白面食第一次吧唧吧唧地把盘中餐吞了个干净,很快又合上眼睛,睡着了。
玛丽盯着丹妮菈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收了东西,轻轻合上门,出去了。
今晚该去守着丹妮菈的,玛丽一边啃着燕麦大饼一边想。
玛丽·莱斯是小贵族的女儿,祖上本是个铁匠,靠着战场挣下的荣誉在河间地得了领地,在她太爷爷那一辈时,她们家尚有资格将族中女儿送进宫廷当个透明的侍女,等到她父亲接手时,田地已经所剩无几,几代挥霍后的家产刚刚好够着一大家子人紧巴巴地生活。
在她童年的记忆里,母亲的肚皮总是不断隆起又落下,带血的肉团和婴儿一个又一个,从母亲的□□流出来。
玛丽是妈妈最大的孩子,也是唯一的孩子。在她之前,有两个夭折的兄姐。在她之后,母亲的肚皮拢共又隆起了六次,其中三次流产,两次早产。有父亲的酒肉朋友笑嘻嘻地告诉玛丽:大抵是因为莱斯老爷身上挥之不去的酒气和妓女的劣等熏香味,令他的妻子不安,令他的家庭不睦,令他的子嗣不丰。
但是玛丽知道,父亲与母亲的关系绝称不上不好。
杰克·莱斯年轻时是河间地颇有些名声的白马骑士,玛莲·塔贝克亦是西境的大家闺秀,如歌谣中传唱的那样,英俊的白马爵士对温婉柔美的塔贝克小姐一见钟情,打败了她的一众追求者,成功迎娶了他的新娘
——即便莱斯家早已和当初求娶时的光景大不相同了,可玛丽还依稀记得小时候,父亲母亲是有几年甜蜜的时光的。就算是后来父亲夜不归宿、母亲数次怀孕又流产,他们也不曾争吵过一句,只是,不怎么说话了。倒也称得上一句相敬如宾。
老爷在外面玩玩怎么了?谁家老爷在外没有几个姘头和私生子?
——仅有的几个家仆都这样说。母亲也从来没因为这个和父亲拌嘴。
很可惜的是,本是结了两族之好,但母亲家继承了爵位的堂哥总是很不愿意帮衬这个拖后腿的亲戚。早年间,莱斯老爷在与连襟们打猎出游时摔伤腿了,此后就算好了也再难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