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幻境。”
楼云挽死死盯住那块与宁择玉身体紧密贴合的石柱。柱身之上时不时涌出的岩浆反复灼烧他的身体,那人却像被屏蔽了痛觉一般一动不动,连神色都没有动容半分。
指甲尖缓缓掐进肉里。
很好,浮玉。她在心里默念。
破妄震颤着,仿佛在与它的主人感同身受。
“阿挽,我们要快。”司茶的透明魂魄飘在楼云挽身侧,她指向仙君身侧不断上涨的玄土岩浆,神情严肃。
“不出两个时辰,这个洞口必定消失。”
“可是极北之渊每个瞬间形成的洞穴都有数万之数,这个洞口又平平无奇,我们上哪找去啊?”
“要不咱们不救了吧,反正也是兰泽城的人......”铃铛话还没说完,就被楼云挽一个眼神瞪在原地。
“挽挽......”
“别以为我不知道,”楼云挽背过身去,铃铛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听见魔主带着一丝情绪的声音缓缓响起。
“云倾天宫是他出手相助挡下天兵。”
“铃铛,本座不喜欢欠人东西。”
*
极北之渊诸神墓地的称号当真不算是冤枉,一个时辰过去,一人一铃铛一游魂晕头转向的从一个刚塌陷的洞口中爬出来的时候,楼云挽重重咳出了一口血。
也是不赶巧,这里是只穷奇的巢穴。
上古异兽,生而化神。
就连身经百战的魔主对付起来都很吃力,若不是对方尚且年幼,又有神器九劫塔助阵,怕是要栽在这里。
又没有找到......
如今就算是淡然如楼云挽都有几分焦急了。虽说可以靠着破妄剑的感应知晓大致的方位,可极北之渊太大了,又栖息无数异兽奇珍,想找到一个仙族简直比登天还难。
她更担心的是,与宁择玉神魂相连的破妄剑从半个时辰前就开始沉寂下去。原本覆盖剑身的五色琉璃光完全散去,任凭楼云挽注入灵力和魔气,都纹丝不动。
想必那边的情况是越来越糟了。
“挽挽,用九劫塔破开玄土能行吗?”
“不行。”楼云挽摇头否决了司茶的提议,极北之渊玄土层层堆叠,破开一层还有一层。
更重要的是,随着时间的流失,眼前漆黑的玄土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赤色翻滚的岩浆。
随着离腹地越来越近,她的脑袋也像针扎一般痛起来。一张张似曾相识的画面在眼前飞快的闪过,快要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好痛......
这么多年过去了,本来还抱着几分侥幸,但她还是低估了十八劫难对于她,以及身体里那东西的影响。
“小公主。”
“不太乖啊。”
除了她之外没人能听见的空灵的魅惑声音响起,楼云挽的后背僵了一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间爬上脊梁。
她缓缓闭眼沉入识海。
普通修士,若是仙族,修练至元婴灵台处便会呈现出自己的本心形影。若是魔族,那物件便是本体的形态。
若有人能去楼云挽灵台一探究竟,便会发现,她原本应当出现元婴的位置呈现出一朵赤红的莲花。
莲花之上层层缠绕着深黑色的带刺藤蔓,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挪动着,想要吞噬莲花,却又被千丝万缕的金线牢牢捆住,看起来像是封印似的。
“你醒了。”
楼云挽看着比之前又粗壮了几分的藤蔓轻声开口。
对方妖娆的扭了扭身子。
“干什么这么凶啊,小公主。”
女人的声音一如百年前那般妩媚娇柔。
妖鬼阵怨鬼,伏姝。
在百年前楼云挽闯十八劫难之时趁虚而入,被强行压制后一直蛰伏在她体内,蠢蠢欲动、伺机夺舍。半年前她修为尽失,沦落为十四五岁的少女也正是这位怨鬼的手笔。
若不是亲眼见识过她的歹毒和黑心肠,楼云挽怕是也会被她的外表所迷惑。
“若是没有我,当年你早就死在十八劫难里了。哪里还有命和那位小仙君缠缠绵绵?”
“闭嘴。”
“哟,小公主还生气了。”藤曼翘起一根枝桠在空中点了点。
“他都快死了,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急。小公主还真是无情。”
“连我都有点可怜那位仙君了,在河神庙里给你渡了一整晚的灵气,还要受天雷之刑。”
“如今却要孤零零的死在极北之渊的玄土里。”
“实在是可怜呐,可怜。
“你说什么?”楼云挽袖中的手指死死握住那柄冰凉的长剑,连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