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长的仙途里,许多人早就忘了,这四九洲本就各有各的道。
而她的道——楼云挽掂了掂手中的春生剑。
“知命不惧,心藏须弥。”
“我见这位魔主,是极好的。”
*
沈则安自从被季舒荷揍了一顿后便蹲在角落里不吭声了。
少年一个劲的翻阅着典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傍晚时分。
比起自出门起便杳无音讯的徐指挥使。前去黄昏要塞探听消息的宁择玉倒是很快便回到了缉查司的据点,
他撤下隐息符,闪身进屋。
“查清楚了。”
“和消息一致,这次的选妃大典就在重明城不远处的黄昏要塞。”
历年来兰香节为了吸纳各族能人异士参加,均设在极北之渊与仙门的边界处,这次亦然。
“但是,”换回白衣修士打扮的宁择玉皱了皱眉,而后补充道:
“我去了黄昏要塞的行宫,并没有见到魔主。”
“魔主居然不在?”沈则安奇怪的惊叫一声,“据我查阅资料,百年来魔主楼云挽亲临选妃大典的次数没有十次也有八次。”
“还有三天便要开始了,这个时候她怎么可能不在。”
楼云挽在心里冷哼一声,她本人活生生站在这里,若是能在黄昏要塞见到,那才是有鬼了。
宁择玉不动声色的垂眸,扫了一眼一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小师妹,“另外,历年魔主选妃大典不对外开放。”
“除却受邀的魔族和各派掌门人,只有参选的修士可以进入。我们此行机密,无法用兰泽城弟子的身份公然出现。”
出于面子考虑,楼云挽每次选妃大典都会象征性的给那些所谓的仙门名门正派掌门送上一封请柬。
美曰其实邀请他们前去观礼。至于实际上究竟是诚心邀约,还是有意膈应,便不得而知了。
“也就是说,”季舒荷若有所思,“若是我们想要混进选妃大典找到厌离——”
“伪装成参选的修士才是唯一的办法。”
“不行!”
“万万不可!”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是沈则安和楼云挽。
“我可不想成为魔主的妃子!”沈则安抢先抱怨,“小爷我还没找到道侣呢,一世清白岂能毁在这里!”
“师妹为何不愿?”宁择玉没理会咋咋呼呼的沈则安,似笑非笑的看向楼云挽。
楼云挽面上不显,却在心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若是以待选的身份出现在自己的选妃宴上,她岂不是要被左护法那只蠢鹅笑话百年。
“阿晚自然是为师兄着想,”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作出一副全然为宁择玉想的样子。
“我自是没什么的。只是师兄乃仙道魁首、芝兰玉树、风光霁月......要是传出去参加了魔主的选妃,日后要如何在四九洲立足?”
“再者,正如沈师兄所言,这魔主乃大奸大恶、贪婪好色之人,跟她无故扯上关系作甚?”
“万一、万一她看上师兄了,可如何是好?”
“万一看上了?”
宁择玉玩味的笑了,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直白的目光盯得楼云挽心里发毛。
“师妹莫不是在担心我?”
他上前一步,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剑穗,眼神却没有移开半分,含着笑意直直看着眼前的女子。
“阿晚入门以来行事多亏师兄悉心教导。”
楼云挽进退不得,干脆坦荡的对上对方侵略性的眼神,笑道:“师兄于我,也算得上是半个师父,自是难免担忧。”
“原来只是这样啊。”
白衣仙君笑了笑,意味深长的拖长尾音,轻声嘀咕了一句。
“不过也好。”
若是看上了倒也好。
“什么叫也好?”
楼云挽皱眉,她家师兄今日怎的这般反常。
“师妹听错了。”白衣剑修有些狡猾的笑了笑,半认真半玩笑的糊弄过去。“你我仙族岂能留在极北之渊。”
若是能选择,他倒情愿留下。
只是不知道如今的小魔主还愿不愿意让他做朝华宫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魔后。
一如前世那般,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三日后便行动。”
宁择玉收起笑容,一道禁言咒封住沈则安想要反驳的话语,正色道:“选妃大典远在魔域,与重明城不同,诸位还需小心行事。”
“这几日就留在这里各自熟记身份,若是徐指挥使那边有了消息也好互通有无。”
*
是夜。
缉查司在重明城的据点一片安宁。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身影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