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离
    “阁下是说,人跑了?”

    废旧宅院里,宁择玉漫不经心的转着杯盏,语气却是一寸寸冷下去。

    化神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的倾斜而出,屋内的气氛变得冷凝起来。

    他们日夜兼程赶到重明城交接囚犯押送中州。临门一脚了,却被缉查司告知人弄丢了。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人皇这是把他们当猴耍呢。

    “缉查司只负责抓捕。”

    徐知将漆黑的度量尺放在桌上,发出不轻不重一声脆响。

    “若非仙门迟迟不来,此人不会有可乘之机。”

    “说起来又成了我们仙门的不是了?”

    伪装成贴身小厮憋了好几天的沈则安,忍不住跳出来开口。

    “还人皇的缉查司呢,连个犯人都看不住。我看还不如村口看门的大爷有用!”

    “你放肆!”

    徐知手指一拨,漆黑的长尺在桌上旋转了一圈后腾空而起,尖端直直冲着沈则安的命门而去。

    “沈师兄!”

    在他身侧的楼云挽来不及思考,她一手操纵通体覆着金光的春生剑堪堪斜插进来,一手提起沈则安的衣领后退一步。

    “徐指挥使此举有些过了吧?”女子脚步微旋,站稳身子,长剑回到手中。

    她白皙的面容上浮现出几分薄怒,对上徐知那双平静无波的黑瞳,冷声道。

    “百年前仙、人、魔三族议事,共商将息壤交由人皇看管。”

    “阿晚斗胆说一句,如今息壤失窃已是人皇之过。更遑论还造成四方动荡,无数无辜之人因此丧生。”

    “人皇,还有你们——”楼云挽的目光死死盯住面前一袭黑衣的指挥使。“中州主掌监察守卫的缉查司,难道不该负这个责任?”

    “兰泽城此次只是处于情义协助押送,如今看来阁下并不领情,那我们离开便是。”

    “师兄,师姐,我们走。”

    “走。”季舒荷毫不犹豫的跟着转身,宁择玉也从椅子上起身一副准备离开的模样。

    徐知见状嗤笑一声,嘲讽的目光落在几人身上。

    “数年未入仙门,我竟不知兰泽城如今已经没落到让一个小女娃当家?”

    “本指挥使觉得,君子剑的师妹有些无礼啊。”

    她挑衅的看向已经快要踏出屋门的仙君。素来听闻兰泽城君子剑冷若冰霜,他岂会忍受门中师妹擅作主张。

    没料到对方脚下步子未停,压根就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反倒是那位刚刚出言不逊,看起来年岁尚轻的小师妹半眯着眼睛笑得张扬。

    “小女娃又如何?”

    她掂了掂手中的长剑,“小女娃至少不会连个犯人都看不住。”

    “息壤失窃之案子,我是苦主。人跑了,徐指挥使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她就是齐晚!

    看起来和情报不符,徐知暗自皱眉。刚进来的时候她确实怀疑过眼前这位伪装成小少年的少女,便是满门被灭的齐四小姐。

    只是刚刚对方格挡她判官尺的反应太快,一招一式皆是灵力充盈,不像是刚入仙门之人,这才没能及时察觉她便是主上要找之人。

    徐知心中惊骇,但面上不显,一双细长的凤眼细细打量着楼云挽。

    “你便是齐晚?”

    “曾经的闺阁小姐入仙门不过半载,适应得倒是挺快。本指挥使都要以为换了个人了?”

    缉查司的卷宗中记载的这位齐四小姐,虽是长房嫡系,但自幼不受宠爱。后来又闹出了真假小姐的事情,怎么着都是个懦弱平庸的性子。

    反观她刚刚的反驳,条理清晰、伶牙俐齿可见一斑。看来传言果然有误,兰泽城的小师妹怕也是不好对付的。

    就在徐知思索的空档里,楼云挽也在默默观察着她。

    缉查司的指挥使徐知,她调查过。此女来历不明,修为不详,于数十年前横空出世,手刃上任指挥使。

    人皇南宫却赏识其胆识,破格免她死罪,还允其接任指挥使一职。缉查司正是在她手上发展成如今纵横中州的绝密组织。

    今日他们几人能站在这里,这位指挥使怕是已经把身份来历都查了个底朝天了。所以她刚刚故意展现出骄纵无理的模样,就是要看看这位传闻中铁面无情的徐指挥使会不会起疑。

    现在看来,如楼云挽所料,对方话里话外都在怀疑她齐家四小姐的身份。

    也就是说关于她的事情和过往,南宫却也没有跟这位指挥使提及太多。

    她并非看起来那样是人皇心腹!

    楼云挽心里有了成算,嗔怒道:

    “明知故问。在我来之前,缉查司怕不是早就将我们的身份扒了个底朝天?”

    “徐某不敢。”

    徐知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但话里话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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