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骗了我。”
哑奴很认真的看着狐狸的眼睛,一字一句。
狐狸陷入沉默。
从他接近哑奴的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只是最初他明明只想拿到河神之心的,但世事难料,在漫长岁月中生了情愫的又何止哑奴一人......
他也后悔了。
哑奴以神魂为容器困住妖鬼阵以后,他便守在九劫塔旁。
九尾狐族擅幻术,可惜他们天生不能对自己施术。
他只能一日日将这幻境编得再华美一些,这样幻境里的狐狸和哑奴会长长久久的生活在一起,再不分离。
可千千万万年过去了,以前那个会对他笑的娘子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的声线近乎哀求:
“娘子,我们去幻境里面,那里没有人会打扰我们。
“我们会长长久久的,会有无数个千万年,不好吗?”
哑奴只是站在那里,无声的看着他。
狐狸的目光移向楼云挽和宁择玉,“我以为你们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可你们没有。”
“不是每个人都如你那般自私。”一直沉默的宁择玉冷笑一声。
“你想和她长长久久,你问过她的意愿了吗?”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长长久久,对她来说其实是一种诅咒?”
“这不可能!”狐狸俊俏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娘子,不会的,对吗?”
白衣的女子立在半空中,望向他的眸子依旧清澈澄明,却再没有一丝感情。
“狐狸,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名字?
狐狸的脸上闪过一丝迷茫。
“你不知道,也从来没问过。”
在云倾天宫的时候,她是个无人问津的小哑巴,仙侍们叫她哑奴,狐狸唤她娘子。
时间久了,她都快忘了,原来在三清河那个无忧无虑的河神之女,也是有自己的名字的。
“我叫司茶。”少女缓缓笑了,身体的虚影缓缓淡去。
“狐狸,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她会继续以身为牢镇守妖鬼阵,至于狐狸,他早就在万年的幻境中耗尽了寿元。
三清少神司茶,神力低微,年少夭折,但也是天地承认的神灵。
神灵因他陨落,他便只能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离开前,那位白衣飘飘的司茶少神看向楼云挽。
谢谢你,阿挽。
谢谢你告诉我不用剖心,她无需向任何人赎罪。
她双手结印,金色的光芒自眉心处升起,一柄泛着淡金色光泽的长剑逐渐成型。
“姐姐,拜托你了。”
“我答应你,”楼云挽接过那柄河神之心化成的长剑,感受着河神的治愈之力流入身体,抚平她体内怨鬼造成的旧伤。
“我答应你。”
“我会帮你杀上神宫。”
“让那些人瞪大眼睛看清楚,谁才是该剔骨除籍的罪神。”
*
云倾天宫。
再次踏上这里,楼云挽的心情有些复杂,古老而遥远的神族自以为掌控着无上神力。
有人为生灵陨落,有人却尸位素餐,只因一己之私便要为祸人间。
“宁师兄,”楼云挽侧头看向身边的白衣仙君,“万物生剑法我已学到第三式。”
“那便去吧。”
宁择玉颔首,转瞬间五色流光的破妄剑已经出现在手中。
“大胆罪神,胆敢闯我天宫!”
他横在南天门万千神将与楼云挽之间。
千军万马之中,少年剑修的声音清冷如碎玉。
“去找荼音神女,”
“去做你想做的。”
楼云挽手握淡金色长剑,头也不回的踏步向巍峨屹立的神女宫而去。
那里仙云缭绕,高不可攀。
“万物生第一式,惊春泽。”
点点新绿自剑尖升起,无数飞花自四周而来汇聚在女子周身。
她双手结印,半空中长剑的虚影逐渐凝结成型,而后随着一声清脆的低喝:
“破!”
神女宫万年暖玉制成的宫门在河神之心的攻击下,如同纸糊一般轰然倒塌。
飞扬的尘土之中,荼音神女坐在金丝楠木的软榻上目瞪口呆。
见楼云挽手持长剑缓步踏入宫门,她美丽的脸上满是扭曲的恶意。
“哑、哑奴?”
“你为什么还没死!”
“神女怕是要失望了。”
魔主用剑尖挑开荼音面前的纱帘,愉悦的叹息道:
“我不仅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