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遂看着病床上被病痛折磨得脸颊已经脱相的陈书裕,眼睫轻轻的颤了颤。
医院住院部不像人们平时想的那样:
走廊充满了消毒水味,虽然有不停来往的脚步声和小声交谈的声音但压抑的安静还是遍布着一栋楼。
其实真实的医院——白天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人来来往往还有交谈声,而晚上安静了一点到底也没安静到哪。
在医院陪睡的待遇是真的很差,很差!
他又失眠了,起了个大早,眼下的乌青越来越深。
现在天都还没亮,打开手机看也才4点左右,突然的烟瘾上头。
趁着陈书裕好不容易睡着,他轻手轻脚的走出了充满暖气的病房,凉气一下直往他衣服里面钻。
他不是个喜欢抽烟的人,甚至仔细来说他甚至都还不怎么喜欢烟味。可是现实是这么的残酷,只有在抽烟的时候有些放松的时间。
说抽烟也不是一直抽。
偶然吧,一个星期抽一次都算多,不过也有突发情况的。
陈遂默默的掀起了卫衣帽子带了起来,伸手抽紧了帽子的抽绳,默默的走在了带着丝丝凉气的走廊上。
医院走廊的尽头是个阳台,专门来给不方便的家属晾衣服和抽烟的地方。
走进阳台里,纤细的食指从裤子口袋里勾出烟盒打开从里面抽出根吸烟叼在嘴里,拿出打火机。
“啪嗒”一下火焰若隐若现摇摇欲坠,打了好几次才起。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中落了又起,起了又落,瞳孔似乎也被火光点燃。
轻轻一张口,脸前又被烟雾迷住。
任夏走出病房下到这一层时,远远的就看到一个纤细的人影,烟雾飘飘欲仙。
火光就在才16岁的清冷少年眼前点燃,时暗是亮,迷乱而吸睛,恨不得夺走所有人的目光。
他因为病不同不在这层病房。
不过这层楼的阳台高度和位置是看风景最好的地方。这是他在医院住久了无聊时一楼一楼的爬去阳台看风景。
可以说是一层层爬出来的经验。
他当时还没看清烟台上的人,觉得没什么事,以为在阳台抽烟的人只不过路人。
走进了才发现是陈遂!
这不是正缘!是孽缘啊!
他这几天就办出院了,想着能躲躲就躲躲。尽量不出病房,吃喝都让家里的保姆阿姨帮忙带。
没想到……
他的身体有些僵硬,径直转身走人。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脚步声里面还混着身后还有脚步声。
一只骨节分明的在他身后拽住他的衣角,尼古丁的味道出现在身后,少年有些沙哑的声音从后面不满的传来:
“你躲我干嘛呀?”
“你要去阳台吗?一起吧。”
陈遂说完还不满的看任夏一眼,嘴里嘟嚷着:
“真是的,我有这么恐怖吗?”
任夏被抓帮了,就老老实实的跟在陈遂后面。
思考间,任夏走到了陈遂旁边。
他在病号服外面又套了一件很薄的外套身子轻轻的靠到了陈遂身旁的栏栅,手上戴的佛珠轻轻的磕在了栏栅上。
望着上海晚间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陈遂眼里带着点光,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支细长的香烟,思考间又徐徐进了嘴里。
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旁边还有个病号。转过头去把烟吐了出来,又把烟从嘴里拿了出来放离任夏远了远。
任夏笑了笑,勾起好看的嘴角,主动开口解决尴尬:
“陈遂。”
“又再见了。”
陈遂抬了抬眸,对上任夏的眼眸,有些炸毛:
“那你还躲我?”
任夏抿了抿嘴,不过转眼间又笑了起来,声音还是这么的轻这么的好听。
“怕又认错人了,我回避一下不行呀?”
“不行——说好了第二次见面告诉我你的名字的。”
“行吧。我叫任夏,任何的任,夏天的夏。不过,还有烟吗?”任夏又笑了,他说话时喜欢拉长尾音,懒散但好听。
陈遂看着他纤细的手腕和苍白的皮肤,还有那病号服,不禁问到:
“病人抽烟?是不是这里不好?”
“去看了吗?”陈遂边说边皱着眉食指指了指他的脑袋。
“去看过了。”
“是绝症,没药治,熬着熬着就死了。”任夏还是轻轻的笑着,轻轻的说了出来。
陈遂突然的凑近,任夏脸上的错愕和鼻尖上的红痣他都看得一清二楚,疲倦的语气也带上了些责怪:
“哪有笨蛋这么诅自己的呀?”
任夏往后退了一步,耳朵红了。冷静的语气中带着丝丝的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