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
直到这一句，周明哲才如梦方醒。他想听从林寂的话过去，可又不知道如今这句“过来”，意味着什么。
如果是从前，林寂对他说“过来”，意味着他可以坐到她怀里，或者靠着她，趴在她腿上……无论什么姿势，都随他心意。
而现在，周明哲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这样的权力。
他走到林寂面前，表面镇定，手腕却已经开始微微发抖。他看不到自己现在什么样子，但清楚一定是狼狈又难看：衬衫凌乱不堪，下摆只拽了一半；西裤的扣子也解开了，拉链虽然还没来得及动，但也因为他刚刚猛地起身而下移了几分。
周明哲最担心的，是他哭过的脸。记得刚谈恋爱的时候，他总是在亲近时掉眼泪，而林寂总是捧着她的脸吻掉那些泪水，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说他哭的样子有多么漂亮……
“不要用这个词……”那时，他总是这样羞恼地回应。
周明哲失神地回想，越想越惶恐——如果林寂嫌自己老了，那这张曾经被林寂夸奖“漂亮”的脸，还有哭泣的特权吗？
他现在哭过的这张脸，是不是特别丑？
正当他再次陷入恍惚时，忽然臂上一沉，一下子失了平衡。他慌张地想要扶住什么，却发现是林寂拉着他的胳膊，这一晃神，人就已经被拽倒在了沙发上。
“！”感受到林寂凑近，周明哲下意识抬手挡住了自己的脸。
“挡什么？”林寂觉得好笑，握着他的手腕拿开：
“你挡着，难道我就不知道你哭了？眼眶红得像兔子一样。”
眼看周明哲眼中又蓄起泪花，林寂无奈地弯腰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撑着沙发靠背轻轻给他擦眼睛：
“方才是我不好，我给你道歉。别生气了，好吗？”
周明哲根本没想要林寂给自己道歉，听到这话立刻什么伤心难过都顾不上了。
“你别道歉！”他有些慌地抓住了林寂给他擦泪的手：
“我没生气！我……我知道你是在工作，我……”
“好了。”林寂柔声打断了他磕磕巴巴的辩白：
“都哭成这样了，还说没生气？你当我是傻子吗？”
“我……”
我不是因为这个哭的……周明哲很想将心里话说出来，可几次努力，终究还是没有勇气。
如果林寂真的厌倦了自己，那他这样上赶着抱怨，会不会惹她厌烦？要是……要是林寂烦透了自己，她会不会和自己离婚？
离婚。
这个词还是第一次在他的脑海里冒出。周明哲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捏紧，痛得喘不过气来。他根本不敢想象林寂和他提出离婚，这比要了他的命还要痛苦。
“？”
眼看着丈夫刚擦干的脸上又布满泪水，林寂困惑又担忧，她坐得离周明哲更近了一些，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用更加轻柔的声音道：
“明哲，我刚才真的没想那么多……组里那帮人看见你入镜，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在我耳机里一个劲地起哄。我不想让他们议论你，这才让你出去的。”
“是我不好，不该表现得那么不耐烦。其实真的没有不耐烦，我表情不好是因为他们，不是对你，嗯？”
周明哲拼尽全力压着哽咽，想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不堪：
“对不起，林寂……”
“你道什么歉？错不在你。”林寂叹了口气：
“本来开创作会效率就低，这帮子艺术家喜欢东聊西扯磨时间，你一出现，叫他们抓住了可聊的八卦，这会就没法开了。这群人……”
她说着，手习惯性地伸到周明哲身后，一下一下轻轻捏着他的后颈。这样的动作以往他们做过千百次，是两人极为放松时的亲近之举。但是结婚之后，却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时刻了。
周明哲原本沉浸在熟悉的安抚中，片刻后忽然意识到林寂在做什么，不敢置信地微微睁大了眼。他不敢动，生怕惊动了林寂，失去这来之不易的片刻亲密。
然而，他的僵硬还是被发现了。林寂停下来，问道：
“怎么了？”
“没怎么……”久违的亲近让周明哲控制不住的有些耳热，他感觉自己好像退化到了暧昧期，只是和对方稍微有一点肢体接触，就脸红心跳到像是得了病。
林寂非常熟悉他的这个表情，心下了然。
而下一刻，她却收回了手。
周明哲感觉到她的抽离，心中一沉，惊慌失措地抬起头。而林寂却垂下眼，错开了他的目光。
“林寂？”周明哲无措地唤她的名字，几乎想要祈求对方。
林寂没有回应他的呼唤，客厅的空气变得凝滞。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婚后他几次小心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