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轻的关门声后，周明哲转过身来，手里还拎一个装着水果的塑料袋。他在家里环视一周，没有看到想见的那个人，这才带着几分寞落地换鞋、脱外套，最后拎着水果往厨房走。
“异想天开。”就在他快要走到厨房的时候，书房却传来了林寂冷然的声音。
周明哲有些讶异地停住了脚步。
原来她在家。
书房的门是虚掩着的。周明哲把菜放到餐桌上，轻轻推开了一点书房的门。
林寂果然坐在书桌前。此刻，她正对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一手支着下巴，一手转着一只笔，眉头紧蹙。
“这个舞美很难落到实地，就算工厂能做出来，也没办法装台。”
又是一句夹杂着不耐的话。周明哲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林寂是在对电脑里面的人讲话。
在开会？他望着林寂疲惫的神色，既感到心疼，又有些不是滋味。
都八点多了，怎么还在工作。
林寂沉浸工作没注意到他，周明哲便也没说话，悄悄退出书房，打算去厨房给林寂冲一杯蜂蜜水。
这是周明哲和林寂结婚的第三个月。在周明哲的想象里，此刻最该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然而，现实却并非如此。
他重新刷洗了本就光洁剔透的玻璃杯，仔细地用纸巾擦干，随后打开橱柜取出蜂蜜罐，小心翼翼地挖出一勺，不多不少地倒在杯底，又加入提前准备好的温水，用小勺慢慢地搅匀。
蜂蜜的甜香混合着水汽溢出，周明哲满意地露出一丝笑意，正准备给林寂端过去，脑海中却闪过了一个有些荒唐的念头。
他停下脚步，看着手中那杯温热的蜂蜜水，犹豫地抿了抿唇。
只是尝一口，试试甜度而已，没关系的。
那杯蜂蜜水此刻仿佛成了最高的诱惑，引着周明哲一点点低下头。
唇瓣接触到温热的杯口，甜香的液体滑过口舌。周明哲忽然清醒过来，立刻抬起头。由于抬得太猛，一点蜂蜜水顺着嘴角漏出，在他下巴上留下一道带着些微凉意的水痕。
周明哲懊恼地闭了闭眼，放下杯子，又抽了一张纸巾，细细地擦拭着杯口，力图要杯口看不出被人碰过的痕迹。
一边擦，他一边红着耳根反思：
他刚刚在干嘛？用林寂的杯子喝水？
有些事，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他刚刚自欺欺人地想着只是替林寂先尝尝甜度，但心底抱着什么不可言说的心思，他自己清清楚楚。
擦了许久，周明哲左看右看，确定毫无端倪，这才重新端起杯子，朝着林寂所在的书房走去。
“喝点水。”他轻轻放下杯子，为了不打扰到会议对面的人，他刻意用了很小的声音。
“！”林寂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来，看到是他后，又明显放松了身体。
只是周明哲还没来得及再说点什么，林寂就忽然神色一变，随后有些急促地对他挥了挥手。
“你先出去，我开着摄像头呢。”
周明哲愣了一下：“啊，抱歉。”
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我这就出去。”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书房，想了想，又给林寂带上了门。客厅里没有开灯，周明哲就这样摸着黑走到沙发前，动作僵硬地坐了下来。
巨大的酸涩笼罩了他的心脏。明明只是一件小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却觉得无法承受，几乎想要抱头痛哭。
明明林寂只是对他挥了挥手，让他出去而已……周明哲不停地告诉自己，林寂在工作，工作时间要保持专业，让他出去只是出于对剧组工作人员的尊重……
这没什么，没什么。
他大口地呼着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却没想到适得其反，越喘越急。他控制不住地发出压抑地呜咽，泪水越积越多，终于夺眶而出。
自己有那么见不得人吗？只是在视频会议里不小心出境了一下都会被那样嫌弃地赶走。周明哲想着林寂方才皱眉挥手的模样，觉得心上像是被划了道口子。
那一直被压在心底的委屈，终于冲出牢笼。周明哲卸下了身上所有的力气，任由自己像一具死尸一样摊在沙发的角落，闷声抽噎着掉眼泪。
三个月了……自从林寂和自己结婚以来，她就再也没有碰过他。
不。周明哲苦涩地回想，在结婚之前，林寂也很久都没有碰过他了。
没有亲热，没有拥抱，没有亲吻……甚至连牵手都没有了！结婚这三个月以来，林寂虽然与自己同塌而眠，却永远隔得远远的，仿佛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近一个月来，她甚至不与自己一同进入卧室，都是晚上他睡着了才躺下，等他早上醒来又没了人影。
是他不再年轻，变得难看了吗？周明哲想起刚刚林寂的视频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