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迅速升级,言语变得恶毒而绝望。
“反正都要死了!谁还在乎这个!”
“那你就先去死吧!”
突然,其中那个更壮硕的男孩猛地抄起掉落在桌上的餐叉,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嗜血的光芒,毫无预警地、狠狠地刺向了另一个男孩的脖颈!
时间仿佛在塞拉菲娜眼前瞬间放缓、放大。
她清晰地看到那柄粗糙的铁制餐叉,在昏暗的灯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光弧。看到被攻击的男孩脸上瞬间凝固的惊愕和无法置信。看到餐叉的尖齿毫无阻碍地刺入柔软的皮肤,撕裂血管和肌肉,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湿漉漉的闷响。看到滚烫的、暗红色的血液如同压抑了许久的喷泉,猛地从伤口中喷射出来,溅得到处都是——桌子上、地板上、周围孩子们惊恐的脸上……
那个男孩连惨叫都只发出了一半,就变成了喉咙被割破的嗬嗬声。他徒劳地用手捂住脖子,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倒映着凶手疯狂扭曲的脸,和这个冰冷绝望的世界最后的影像。他的身体抽搐着,软软地倒了下去,倒在冰冷粘稠的血泊。
整个食堂死寂了一瞬。
随即,更大的混乱爆发了!尖叫声、哭喊声、桌椅翻倒声、以及那个凶手扔掉染血餐叉后发出的、歇斯底里的狂笑和呐喊混合在一起,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哈哈哈!死了!死了!反正都得死!不如现在就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我就能活!!”他像疯了一样,挥舞着沾满鲜血的手臂,冲向旁边另一个吓呆了的孩子。
但这一次,周围的人反应过来了。恐惧转化为了求生的本能。几个离得近的大孩子猛地扑了上去,将他死死按倒在地。他还在疯狂地挣扎、嘶吼、咒骂,像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野兽。
眼前的景象在塞拉菲娜的视网膜上灼烧、烙印。血腥味浓烈得令人窒息。那个男孩濒死时喉咙里发出的、断断续续的、拉风箱般的呼吸声,那个凶手疯狂的笑声,周围孩子们被放大到极致的恐惧和绝望的哭喊,那几个年纪最小、还不懂死亡为何物、只是被可怕景象吓得哇哇大哭的孩子发出的无助呜咽……所有这些声音和画面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地狱般的图景,几乎要将她的意识撕裂。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四肢冰冷麻木,无法呼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猛地捂住嘴,干呕起来。
“塞拉菲娜!”
哥哥的声音像从极遥远的水底传来,急切而带着一丝恐慌,猛地将她从那种近乎痴呆的麻痹状态中拽了回来。她茫然地转过头,看到哥哥的脸就在眼前,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但眼神无比锐利,紧紧抓着她的胳膊。
“走!”哥哥不由分说,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她从混乱的食堂里拉了出来。
冰冷的寒风瞬间扑面而来,却无法吹散鼻腔里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耳边残留的疯狂嘶吼。塞拉菲娜被哥哥拉着,踉踉跄跄地跑到宿舍楼后那片荒芜的小花园。她终于支撑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直到吐空了胃里所有的东西,只剩下苦涩的胆汁。
哥哥站在一旁,沉默地拍着她的背。等她稍微缓过气来,塞拉菲娜直起身,抓住哥哥的衣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哥哥……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汤姆他……他真的……”
哥哥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避开塞拉菲娜的目光,望着远处枯黄的灌木丛,声音沙哑地开口,试图保持平稳,但那平稳下是极力压抑的颤抖:“……意外。只是个意外。塞拉菲娜,别想太多。”他重复着苍白无力的解释,“也许……也许是训练压力太大,他受不了,崩溃了。”
“那他说的……大家都得死呢?”塞拉菲娜追问道,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考核……团长说的都是真的,对不对?”
哥哥猛地转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他几乎是急切的否认:“不是!别听他胡说!人都会死,生老病死,他也许是觉得……觉得我们这样活着没意思,不如……”他的话语凌乱而矛盾,显然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
塞拉菲娜看着哥哥反常的样子,心中的恐惧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像野草一样疯狂蔓延。她不再追问了。哥哥不愿意说,或者不能说的东西,一定比她想象的更加可怕。她只是本能地紧紧抓住哥哥的手,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哥哥感受到她的恐惧和依赖,紧绷的神色缓和了一些。他反握住她冰冷的小手,用力攥紧,像是在给她力量,也像是在给自己确认什么。
“别怕,”他再次说道,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后天……考核的时候,跟紧我。记住我的话,不要管别人,尽全力活下去。我一定会……一定会让你‘过’的。”
他的承诺像是一剂强心针,暂时驱散了塞拉菲娜心头的部分阴霾。哥哥从来言出必行,他说能做到,就一定能做到。她用力点了点头,将脸颊埋进哥哥冰凉的怀里,汲取着那一点点虚幻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