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的枷锁
    花海的绚烂在银冕卫冰冷甲胄的寒光下,仿佛骤然失色。塞拉菲娜·怀特手中那封盖着维尔纳夫家族火漆的信函,如同审判之刃,悬于阳光明媚的午后,割开了所有温馨的假象,将冰冷沉重的现实赤裸裸地掷于艾米莉亚眼前。

    空气凝固了,馥郁的花香被无形的压力挤占,只剩下金属的冷冽和马蹄踏碎花瓣的细微声响。银冕卫的九名骑士如同雕塑,沉默地立于塞拉菲娜身后,他们的气息同步而收敛,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慑力,与“银辉守望者”组成的沉稳防线以及更远处帕拉斯暗哨的紧绷警惕形成无声的对峙。

    艾米莉亚的脸色苍白如初雪,蓝灰色的眼眸怔怔地望着那封信,父亲那熟悉的、凌厉的笔迹仿佛已穿透信封,灼烧着她的视线。刚刚才在同伴的温暖中稍稍宣泄出的迷茫与脆弱,此刻被更大的惶恐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孤立感瞬间吞没。索菲紧紧握住的那只手,冰凉刺骨,指尖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艾米莉亚小姐,”塞拉菲娜的声音再次响起,清冷平稳,不带丝毫情感,如同宣读判决,“伯爵的信。”她戴着银白护手的手稳稳地持着信,目光穿透众人,牢牢锁定艾米莉亚。

    就在艾米莉亚下意识想要上前接过那封象征着父亲绝对意志的信时,一只覆盖着哑光黑甲的手臂沉稳却坚定地横亘在她身前。

    是雅典娜。

    她血红的眼眸如同最锐利的冰锥,与塞拉菲娜那双奇异的渐变色眼眸在空中交锋。无形的火花迸溅,空气中弥漫开顶级掠食者相遇时的危险气息。

    “我来。”雅典娜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全然的戒备。她的身影如山岳般挡在艾米莉亚前方,隔绝了塞拉菲娜那审视与评估的目光。

    塞拉菲娜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并非笑意,更像是一种对已知反应的确认,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斯通团长,”她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寒暄”的语调,仿佛遇到了久违的“熟人”,“许久不见,看来你依旧忠实地履行着守护的职责。维尔纳夫小姐的帕拉斯骑士团,倒是比传闻中更…寸步不离。”她的措辞带着精准的刺探,目光锐利地评估着雅典娜每一寸肌肉的紧绷状态。

    雅典娜的血红眼眸瞬间收缩,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但她克制住了,只是用更冷硬的声音回敬:“怀特首领的言辞,也依旧配得上您‘银冕之刃’的声望。不在王都执行要务,跑来这乡野花海担任‘信使’,是银冕卫已清闲至此,还是伯爵大人别有深意?”

    艾米莉亚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仿佛要借助这动作汲取勇气。她轻轻碰了碰雅典娜的手臂,示意她让自己过去。“没关系,雅典娜。”她的声音轻颤,却带着一丝奇异的平静。

    雅典娜侧头看了她一眼,血红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忠诚、担忧、以及一丝不忍。她最终缓缓放下了手臂,但身体依旧保持着极致的临战状态,如同蓄势待发的弓,死死盯着塞拉菲娜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艾米莉亚一步步向前走去,脚步略显虚浮,仿佛踩在棉花上。她越过严阵以待的埃德加和银辉骑士,穿过爱丽丝紧张担忧的目光,无视了克拉拉炸毛的尾巴和索菲几乎要溢出的忧虑。她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那封信。

    她从塞拉菲娜戴着银白护手的手中接过了那封信。火漆上的鸢尾花徽记冰冷而坚硬,硌着她的指尖。那熟悉的纹章,曾是她身份的象征,如今却像一道无法摆脱的烙印。

    她颤抖着,撕开了火漆。昂贵的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花海中显得异常刺耳。

    父亲的字迹跃然纸上,凌厉、冰冷,每一个笔画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浓浓的失望。

    艾米莉亚·德·维尔纳夫:

    当这封信抵达你手中时,希望你还记得你血液中流淌的姓氏所代表的含义,而非彻底沉醉于这场依靠他人善意与情感施舍的、幼稚的逃亡游戏。

    你的所作所为,已令维尔纳夫之名蒙尘。放弃职责,背离婚约,如同丧家之犬般逃离白露城,与来历不明的异类为伍,将家族置于尴尬与风险之中。你的任性妄为,超出了我容忍的底线。

    我原以为,赋予你一定的自由,让你见识世界的真实与冰冷,你会有所成长,会明白家族才是你唯一的依归。然而,你似乎将这份有限的宽容,误解为了软弱和纵容。你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依附于莫雷尔家那个被宠坏的小女儿的天真庇护,依赖那个你儿时玩具般组建的骑士团的微弱力量,甚至与贫民窟的狐鼠、低贱的女仆厮混在一起。艾米莉亚,你太令我失望了。维尔纳夫的血脉,何时沦落到需要乞求他人怜悯、依靠不稳定的情感联结才能存活的境地?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卡西米尔男爵那边的麻烦,我已替你处理。那个失踪侍女引发的微不足道的风波,不会再有后续。这并非为了你,而是为了维尔纳夫的颜面。但你需明白,你所依仗的“庇护”,其脆弱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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