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莉亚依旧僵立在磨坊半开的门缝后,蓝灰色的眼眸中震惊尚未完全褪去,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眼前这队如同地狱使者般冷酷高效的漆黑骑士,与她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眼神却带着一丝依恋的银发狼娘形象重叠在一起,又产生了巨大的割裂感。雅典娜·斯通……她竟然还活着,而且……变得如此强大、如此陌生。
战场中央,雅典娜·斯通血红的眼眸扫视着被迅速清理干净的场地,确认再无遗漏后,才缓缓转过身,朝着磨坊的方向走来。她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覆盖着黑色轻甲的靴子踏在松软的泥土上,几乎不发出声响。银白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与她一身深邃的哑光黑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那件紧贴肌肤的黑色紧身衣下,蕴含着的力量感随着她的靠近愈发清晰。
她径直走到磨坊门前,距离艾米莉亚不过几步之遥。然后,在艾米莉亚复杂的注视下,这位刚刚徒手捏碎敌人喉骨、如同战场女武神般的存在,动作忽然变得无比庄重。她左脚后撤一步,右手紧握成拳,带着坚韧黑色护腕的手掌猛地捶击在自己覆盖着轻甲的左胸心脏位置!
一声沉闷而清晰的声响,如同擂鼓,在寂静的磨坊门前回荡。
这是最古老、最庄重的骑士礼——以拳叩心,代表生命与忠诚的交付。
雅典娜微微低下头,银白的长发垂落颊边,遮住了部分血红的眼眸。她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磨砺出的沙哑,却又清晰地穿透了荒野的风声,传入艾米莉亚耳中:
“帕拉斯骑士团首领,雅典娜·斯通,见过艾米莉亚小姐。”她顿了顿,那低沉的声音里似乎压抑着极其复杂的情绪,“……奉您昔日之命,骑士团始终待命。今日……幸不辱命,清除潜在威胁。”
艾米莉亚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和草叶清香的冷冽空气,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她推开磨坊沉重的木门,完全走了出来。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金发流淌着温暖的光泽,但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雅典娜……”艾米莉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真的是你……那些士兵……他们是谁?”她蓝灰色的目光越过雅典娜,投向远处那片被拖走尸体的灌木丛阴影。
雅典娜抬起头,血红的眼眸直视着艾米莉亚,里面是纯粹的忠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他们是卡西米尔男爵的私兵。”她的声音毫无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奉命在这一带搜捕一个从男爵城堡逃出的侍女。那女孩不堪其扰,试图逃离男爵的……‘特殊关照’。”
艾米莉亚的眉头蹙起,蓝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厌恶。卡西米尔男爵,一个以荒淫无度闻名的边境小贵族。她对此人早有耳闻。
“那女孩……”艾米莉亚追问。
“三天前,我在卡西米尔领地边缘发现了她,当时她已力竭。”雅典娜的声音依旧平静,“我将她送回了她位于边境村庄的家中,并留下了足够的盘缠。男爵的手下,不过是在徒劳地追逐一个早已消失的目标。”她血红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随即隐去。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艾米莉亚的目光回到雅典娜身上,带着深深的探寻。这个地点,这个时间,绝非巧合。
雅典娜沉默了瞬间,银白的发丝被风吹动。她血红的眼眸凝视着艾米莉亚,那份长久压抑的情感似乎要破冰而出,但最终被强大的意志力压制下去,只留下最深的执着。
“艾米莉亚小姐,”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您……还记得五年前的那个冬天吗?在维尔纳夫领通往白露城的旧商道旁,风雪交加的黄昏?”
艾米莉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记忆如同尘封的画卷骤然展开——漫天风雪中,蜷缩在路旁雪堆里、几乎被冻僵的银发小女孩,浑身是伤,只有那双血红的眼睛倔强地睁着,如同垂死的小兽。十一岁的艾米莉亚不顾车夫的劝阻,执意将她抱上马车,带回庄园……那个瑟瑟发抖、沉默寡言、却会用一种近乎固执的眼神追随着自己的狼族孤儿……
“是你……”艾米莉亚的声音带着一丝恍然和难以置信的温柔,“原来……那个雪地里的小女孩……”
“是。”雅典娜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被岁月沉淀的感激,“是您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从那时起,我的命,我的忠诚,就只属于您一人。”她再次挺直脊背,那身漆黑的轻甲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与她话语中的炽热形成奇异的对比。
“您组建帕拉斯骑士团时,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