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的裂痕
她只是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沉重,抬起手,抚向自己衣襟的领口。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和坚硬的宝石。她停顿了一瞬。然后,手指猛地用力!

    “咔哒”一声轻响。

    那枚“凝固的月光”,被她硬生生地从衣襟上扯了下来!

    幽蓝的宝石在火光下流转着冰冷的光华。

    艾米莉亚低头,看着掌心中这枚冰冷沉重的物件。眼中没有任何留恋,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和深不见底的悲凉。

    她抬起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仪式感,将它轻轻放在了父亲那张巨大的、光滑如镜的桃花心木书桌上。

    冰冷的蓝宝石撞击在冰冷的木头上,发出清脆而微弱的声响。

    “这冰冷的破石头,还给您。”艾米莉亚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疲惫和决裂,“连同维尔纳夫这个姓氏…一起。”

    说完,她不再看父亲一眼,不再看那枚胸针一眼。她挺直了背脊,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拖着那具被抽空了灵魂般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向那扇沉重的橡木门。每一步,都像踏在碎裂的冰面上。嘴角的血迹,在苍白脸颊的映衬下,红得刺眼。

    门外,索菲早已哭成了泪人。

    艾米莉亚没有停留。她径直穿过索菲,穿过冰冷空旷的走廊,走向那间弥漫着药味和一丝微弱生机的偏房。她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坚定。身后,是维尔纳夫伯爵冰冷如铁的背影,是那枚在书桌上幽幽闪烁的蓝宝石鸢尾花。

    前方,是未知的深渊,和一个她亲手从地狱边缘拖回、此刻正握着她一点体温的、同样被驱逐的生命。

    父女的隔阂以最惨烈的方式摊牌。名为“维尔纳夫”的华丽囚笼轰然洞开,门外,是白露城深秋刺骨的寒风和无边无际的、冰冷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