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烧…伤口…烂了…又咳血…怕…怕是伤了肺腑…”老头哆哆嗦嗦地检查着,声音发颤,“这…这条腿…怕是…怕是也保不住了…得…得赶紧放脓…不然…不然…”
艾米莉亚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满腔的怒火瞬间被眼前这惨烈的景象浇灭,只剩下冰冷的恐惧和茫然。她看着克拉拉在血泊中痛苦抽搐、气息奄奄的模样,看着那条肿胀发紫、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伤腿,再看看自己手中那块沾着她血迹的丝帕…父亲冰冷的话语再次回响:“她的命,无关紧要。”
无关紧要…
真的…无关紧要吗?
索菲惊恐地捂住嘴,泪水无声滑落,她的同情心让她感同身受。
老仆人颤抖着手,从药箱里拿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带着锈迹的小刀,准备处理克拉拉腿上那可怕的伤口。昏黄的灯光下,那刀锋的寒光,那喷溅的血沫,那濒死的抽搐,以及老仆人绝望的摇头,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图景。
“小姐…这里…太污秽了…您…您快离开吧…”索菲带着哭腔,几乎是哀求地拉着艾米莉亚的胳膊。
艾米莉亚没有动。她像一尊冰冷的雕像,僵立在原地。蓝灰色的眼眸空洞地望着稻草上那团濒死的、曾经与她在地狱边缘共同挣扎过的生命。克拉拉最后那句如同诅咒般的话语,还在她脑中轰鸣:
“你…不也是…被关在…一个更大…更漂亮的…笼子里?”
地牢的气窗外,最后一点灰暗的天光也消失了。无边的黑暗彻底降临。只有索菲手中那盏昏黄的提灯,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艾米莉亚孤独而僵硬的影子,以及…地上那团无声流淌的、象征着生命流逝的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