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梓昕这么想了也就这么问出口：“是因为我之前看过，所以又买了新刊吗？”
季川给出来一个模糊的答案：“算是。”
“好吧。”这个答案在谢梓昕的意料之中，如果季川给出的回答是确切的“是”，那才有点不真实，反而这样更像他说出来的话。
谢梓昕佯装在看杂志，实际上不自觉地就去想会不会是一直没有出面的老板让季川去买的杂志，听苗婧的话他和老板的关系可以说是师徒，加上季川一开始说自己奇怪，那么去找老板说这件事也是情理之中。
想到这里谢梓昕感到十分好奇——季川看起来在情感方面不开窍，但背后的老板貌似看出来了点什么。
“你们老板经常不在店里吗？”谢梓昕双手压着杂志，抬头问季川。
“从半年前开始经常这样。”季川回忆了一下，“走的时间越来越长。”
“这样啊……那看来有你和苗婧他对这个店挺放心的。”
季川“嗯”了一声，接着又听见谢梓昕问：“你们保持联系吗？日常交流的那种，不是工作汇报。”
“保持。”
“那挺好。”谢梓昕顿了顿，又说，“我看了你朋友圈，照片不是你拍的吧？”
“不是，是老板拍的，也是他发的。”季川耐心解释道。
“配文有什么用意吗？”
季川摇头：“不知道。”
就这样干巴巴地又聊了一阵，谢梓昕发现只要想知道什么信息只需要如实问季川就行了，这个人几乎没有拒绝，知道的一定答，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
比如季川的口味偏淡，爱吃蔬菜，能吃辣。没什么朋友也不怎么维持社交圈，他的生活里好像只有打扫店铺，给客人纹身，吃饭睡觉这几件事。比如一问到过去，季川就会闭口不谈，要么说不知道，要么说没印象，把这个话题含糊过去。还有爱好，这方面季川一个都答不上来。
“你这听起来……”谢梓昕挠了几下自己的头发，“怎么越听越像你被拐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与外界失联多年，最近几年才被你们老板捡回来呢。”
“是指我没有爱好？”季川问，“这个问题苗婧和老板都问过我，但我确实没什么爱好。爱好是一种什么感觉？”
“这个啊——像是电影，小说，篮球，画画，运动，美食。这些都可以是爱好，你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身心都是愉悦的，这就算是爱好。”
季川认真思考了下：“我真没有。”
谢梓昕见季川说这话的时候有种说不上来的可怜，就宽慰他：“没事儿，慢慢来，现在没有，以后会有的。跟个人经历有关，就说我，我喜欢打游戏，这跟我的经历也脱不了干系。”
“嗯。”
谢梓昕从纹身店出来时浑身清爽，又多了解了季川一点儿。
这时，纪澄诚的电话打过来。
“我在你们学校附近，出来吃个饭吗？”
“找我叙旧？”谢梓昕笑着问，“要是不叙旧我带个人过去呗，我室友。”
“成，还是常约的那家，我先过去了。”
纪澄诚出柜这件事说起来他挺没面儿的，那会儿高二节假日，谢梓昕照常半夜翻窗溜去他家打游戏，他正翻着卡带呢不知道从哪儿勾出来个纸箱子。
谢梓昕起初没在意，但是注意到纪澄诚看见那箱子的一瞬间就紧张起来，于是就起了心思逗他说要看这里面放的啥。
之后纪澄诚一副赴死的样子和谢梓昕坦诚了，和他一起长大的发小，喜欢男的。
纪澄诚原本以为这件事对谢梓昕来说会有很大的冲击，没想到谢梓昕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句，把箱子推回去，然后继续找卡带。就在他思考接下来打算怎么解释的时候听见谢梓昕说，我好像也喜欢男的。
“你确定？”纪澄诚一脸严肃的让谢梓昕坐好，俨然一副兄长的态度，“谢梓昕，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诶，我没闹着玩儿。”谢梓昕也一脸认真的告诉纪澄诚，“我觉得咱俩意识到的时间应该差不多，是不是上次我来你家咱俩偷摸看学习资料的时候，那会儿我真没什么感觉。”
“嗯…”纪澄诚点头，“大概吧。”
“反正大差不差。”
一阵沉默之后纪澄诚问：“你不喜欢我吧？”
“在我这里你是我铁哥们，不动歪心思。”谢梓昕坦然道，“真的，我发誓。你也别对我起歪心思。”
“这倒不会，你不是我喜欢的那一挂。”纪澄诚又补了一句，“当然，我也不是你喜欢的那一挂，不然咱俩现在不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