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重新坐回餐桌，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但气氛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肖宇澜依旧插科打诨，说着些不着边际的抽象话，但我偶尔看向他时，脑子里总会闪过他刚才冰冷锐利的眼神。
吃完火锅，我洗完澡出来，发现肖宇澜居然没回他自己家，正大大咧咧地瘫在我的沙发上，拿着手机刷弱智小视频，PS则谄媚地趴在他脚边。
“你怎么不回你家睡去？”我用毛巾擦着头发。
“保护你啊！”他头也不抬，“那个变态虽然跑了，但万一他贼心不死，半夜爬窗呢？我得守着你！”
“我家十多层楼，他蜘蛛侠？”
“那万一他买通物业呢？万一他伪装成送外卖的呢？”他放下手机，一脸严肃，“所以，我必须留下来！还是睡我原来的屋就行！我保证不半夜骚扰你……”
“滚蛋！”我把擦头的毛巾扔到他脸上，“我家很安全。”
“不安全！””
他扒拉下毛巾，深吸一口气，一脸变态：“我要香晕了...”
我彻底无语，转身回卧室吹头发，懒得再管他。
……
凌晨三四点，万籁俱寂。
深度睡眠过去，意识变得浅薄，白天和晚上的事像一层薄雾笼罩在潜意识里。所以，当门口再次传来那极其细微、却不同于寻常的窸窣声时，我几乎瞬间就惊醒了。
不是PS翻身打呼噜的动静，也不是楼道的正常声响。那是某种金属物件极其小心地、试探性地触碰门锁的细微摩擦声。
咔哒…咔哒…
极其轻微，但在绝对的寂静里，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他又来了！那个阴魂不散的严总！他竟然真的敢半夜来撬锁！
我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手下意识摸向枕边的手机——不在，落客厅了。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就在我屏住呼吸，思考是冲出去还是按兵不动时——
“呵。”
一声极轻、却冰冷到极致的嗤笑，突兀地从客厅传来。
我轻轻下床，没拿棒球棍，只是走到卧室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
是肖宇澜！他没睡！他果然预料到了！
紧接着，是沙发轻微的吱呀声，是他起身时衣料的摩擦声。他的脚步声响起，不紧不慢，稳定得可怕，走向门口。
那细微的撬锁声戛然而止。门外的人显然也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僵住了。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肖宇澜没有立刻开口，也没有任何动作。我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就站在门内，隔着门板，用那种能冻死人的冰冷眼神，无声地注视着门外那个卑劣的闯入者。
这种沉默的、未知的压迫感，往往比直接的呵斥更令人恐惧。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
“看来，”肖宇澜的声音终于响起，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仿佛毒蛇吐信般的危险质感，“你没把我当回事。”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只有粗重了一些的呼吸声，透露着对方的紧张。
“是我表达得不够清楚，”肖宇澜继续用那种冰冷平稳的语调说着，“还是你觉得，我的脾气很好？”
“我……我走……我马上走……”门外终于传来王总压抑着恐惧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走？”肖宇澜轻嗤一声，那声音里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你以为这里是公共厕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对…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声音几乎带上了哭腔。
“报警太便宜你了。”肖宇澜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我给你两个选择。”
门外的人屏住了呼吸。
“一，我现在打开门，我们‘好好聊聊’。”肖宇澜的语气平淡，但“好好聊聊”四个字被他念得充满了令人胆寒的威胁，“咱俩可以1v1玩自由搏击，我保证弄死你。”
“二，你自己滚。从消防楼梯滚下去，不要让我听到电梯的声音。并且，从现在开始，不要再来到这个地方。如果我再发现任何一点你的痕迹，”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穿透力，“我会找到你。到时候，就不只是好好聊聊那么简单了。”
没有提高音量，没有辱骂，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那种源自绝对自信和气势的碾压，比任何咆哮都更有力量。
门外是长久的、死寂的沉默。我能想象那个王总此刻正经历着怎样的恐惧和挣扎。
“……我滚！我选二！我这就滚！对不起！对不起！”最终，恐惧压倒了一切，门外传来他语无伦次的、带着哭音的保证，然后是连滚爬爬、慌不择路地冲向消防通道的狼狈声音，很快消失在楼下。
自始至终，肖宇澜没有开门，没有动手，甚至没有大声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