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云岫没听清她最后那句低语:“你说什么?”
花映桃心中可惜,却并未表露,她伸手指向前方:“公主您看,前面有个小坡,过了坡路就更平了。”
凤云岫:“瞧你这般熟,倒像是常来此地。”
花映桃:“自己偷跑出来玩,走得多了,自然就熟了。”
山路崎岖,花映桃却走得极稳,遇到坑洼或松动的石块,她都会提前提醒:“公主小心脚下,这边有块石头松了,您往臣女这边靠些。”
“前面有处浅坑,慢些迈腿。”
凤云岫本是极看重规矩之人,可每被那双关切的眼睛望着,听着她细致入微的叮嘱,掌心传来的、托着自己腰间的温度又那般真切,心头起的芥蒂,在这段路悄悄散了,也不计较这欺君之罪了。
花映桃自小体力不怎么好,两人互相搀扶着刚走过小坡,便听见远处传来 “嘚嘚” 的马蹄声,踏碎了山间的寂静,紧接着,数点火光刺破夜幕。
花映桃扶着凤云岫的手臂骤然收紧,身子下意识地往她身后缩了缩。凤云岫却稳稳站定:“是本宫的护卫,莫要害怕。”
那光晃动着逼近,隐约能看见为首侍卫银甲。待马匹停在丈许外,寒刃翻身下,单膝跪地,身后数十名侍卫齐齐行礼,“属下护驾来迟,罪该万死!”
凤云岫收起一直手握的裙刀,目光扫过侍卫们:“寻了多久?”语气虽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回公主,自午后公主马车在山道遇险,属下便即刻带人分五路搜救,至今已寻了近三个时辰。”寒刃垂首回话,“幸好在半个时辰前,在昌平遇上林县令带着乡勇出来搜救,告知属下曾在这山谷附近发现马车残骸与零星血迹,属下才敢确定公主在这一带,立马前来救驾。”
凤云岫想起前世那位救了自己的状元郎,嗤笑:“你说的,可是当年得林相提携,高中昌平第一的状元郎。”
“正是。” 寒刃应声。
凤云岫:“都起来吧,本宫无碍。此番能脱险,多亏了身边这位花姑娘。”
寒刃这才敢抬头,目光落在凤云岫身旁的花映桃身上,少女此刻正抱着公主的胳膊护她,眼神怯生生地望着侍卫,显然是被这阵仗惊到了。
“派人去宋府知会一声,先送她回府。”凤云岫轻轻挣开花映桃的手,见她肩头微微发抖,把盖自己身上花映桃的外褂取下。
公主替自己轻轻地穿上,花映桃不舍:“公主……”
“日后本宫定会道谢,你救驾有功,本宫也会将此事禀明父皇,为你府上求一份赏赐。”
“回宫。”凤云岫要上马。寒刃快步上前,屈膝半跪在地,稳稳托住公主的膝弯,小心地将她扶上马鞍。
凤云岫左腿微屈,避开伤处,右手攥着缰绳,刚坐稳身子,衣摆却忽然被人拉住 —— 花映桃快步过来,攥着她的衣袖,急切道:“公主!不可! 臣女还不能回府!”
寒刃眉头一皱,正要上前制止这冒犯之举,却被凤云岫抬手止住。她垂眸:“为何不能回?”
花映桃往前凑了半步,嘴角往下撇着,故意露出几分委屈巴巴的模样:“公主有所不知,家父治家最严,若是让他知道我私自带离府中,还去往深山无人林,定会罚我禁足半年,说不定还要抄十遍《女诫》,十遍啊!”
凤云岫:“你既为宋府小姐,明知家规严谨,当初为何还要私逃出游?”她眉峰微挑,“再者,天下父母心,哪有孩子在外逢险,做父亲的第一反应不是关切,反倒先想着责罚?”
“我……” 花映桃被问得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总不能坦言,自己是因倾慕公主,暗中打听了她的行踪,今日才特意绕路来这山谷。
她急得眼圈更红,索性不再辩解,眼中满是恳求,“公主,我不要金银玉器不要赏赐,我想要您发发慈悲,带我回公主府吧!臣女会洗衣浆衫,还会生火做饭,平日里也能帮着打理些琐事。只求在您府中住几日,等家父气消了,臣女再回去,好不好?”花映桃双膝一屈,直直跪在地上,仰头望着凤云岫,添了几分怯意:“臣女…… 臣女怕极了。”
一旁的寒刃听得眉头皱得更紧,可她见公主垂着眼帘,神色不明,只握着缰绳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似在沉吟,便也不敢多言,只静静候着吩咐。
花映桃见凤云岫久久不语,只垂着眼帘摩挲缰绳,心便一点点往下沉。她方才一时情急说出这话,此刻冷静下来,也觉得自己太过莽撞 —— 公主何等尊贵,怎会容她一个无名的人随意住进府中?先前还想着能得份赏赐,如今怕是赏赐没求到,落个 “冒犯天威” 的罪名。她越想越慌,指腹发抖拨动掌中碎石泥沙,呼吸恐慌急促。
“公主……” 花映桃声音发颤,妄想能不能退回刚刚那番话得到赦免。
“寻一匹温顺些的马,给花姑娘备好。”凤云岫只对寒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