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映桃细心地将衣角往她臂弯里掖了掖,“冒犯公主了,夜里容易着凉。”指尖不经意触到她冰凉的肌肤。
外褂带着少女的体温,驱散了些许寒意。凤云岫自知怕是要发热,也不再推拒,哑着嗓子低低道:“多谢。”
花映桃动作猛地一顿,眼帘 “唰” 地垂下:“公主不必客气。”鬓边湿漉漉的碎发遮住了大半羞赧的神色。
凤云岫看向花映桃--身形本就单薄,此刻裹着中衣更显弱不禁风,明明束着男子发髻,稍一垂眸,那股藏不住的女儿家情态便从男装缝隙里透了出来。
“等一下哈,很快就暖和了。”她见花映桃一遍遍打着火石,性子倒是倔强。
凤云岫抓着花映桃的外褂边缘:“花,映桃?”
花映桃:“嗯?”
凤云岫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前世从未听过。
凤云岫:“你既说出自宋府,为何姓花??”
“嚓!”终于擦出一簇明火,“终于生出火来了。”花映桃慌忙拢住火星添进枯枝堆里,待细小的火苗 “噼啪” 舔上捡来的小枯枝。
“公主说差了,臣女并非府中嫡出大小姐,只是庶出的二小姐。”她深吸一口气,将冻得发颤的指尖蜷进掌心:“家母生我时难产去了,父亲念着亡妻情谊,便让我随了母姓,为了他一点念想。”
凤云岫恍惚:“抱歉。”
凤云岫想起自己的生母,亲近温婉的仁圣皇后,在女儿五岁那年便病逝于凤凰宫,留下她与年幼的妹妹在深宫里相依为命。前世懵懂不知丧母之痛,却不想重活一世,竟在这荒山野洞里,再次尝到了这般孤独的无力。
过了一会,外面的雨大概是停了,暖意将山洞里的潮气烘出。
花映桃蹲在火堆旁,一直往里面小心添火,她对着掌心 “呼呼” 呵了两口热气,又反复搓着冻得发僵的手指 —— 方才生火时沾了寒气的指尖,终于慢慢透出几分血色。
“公主,您要不要再靠近些火堆?”凤云岫只靠着石壁坐着,离火堆尚有半尺远。
凤云岫眼帘微合,后背抵着冰凉的石壁,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却依旧沉稳:“不必,这样便够了。”
花映桃看她紧蹙的眉头,知道她在忍着伤口的隐隐作痛。
花映桃心疼:云岫这般金枝玉叶般的人物,肌肤细腻得连半点磕碰都少见,如今怎能在这荒山野洞里受伤口折磨。
她悄悄挪了挪身子,往凤云岫身边凑了凑,挡在洞口一侧,虽挡不住多少外面的冷风。
风穿过洞口时带着呜咽声,听得花映桃心里发毛,她偷偷瞄了眼凤云岫的唇瓣,透着几分失血的苍白,随着轻浅的呼吸微微颤动,几分易碎的柔和,“公主,你...睡着了吗?”
就在这时,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模糊的人声,夹杂着脚步声。
“有人来了!” 凤云岫的声音压低,她握紧了袖中的裙刀,眼神锐利地盯着洞口。前世她落水昏睡,不知凶险,现在难保不会有意外。
“这边好像有个山洞!”
“仔细找找,别放过任何地方。”
人声越来越近,似乎已经到了洞口附近。
手臂突然被一股力道拽起,架在花映桃的颈间,凤云岫虚软的身子顿时失了支撑,一只手牢牢托住自己的腰腹。
“公主放心,有臣女在,定不会让您再受半分伤害。”花映桃坚定的声音让凤云岫尚有些发怔。
见花映桃熟门熟路地绕开堆在角落的枯枝,停在一面看似平整的岩壁前,伸手拨开垂落的藤蔓,
竟露出一道仅容两人侧身通过的窄缝。
她扶着凤云岫往里走,脚下是覆着细草的溪流小道,草叶虽湿却不滑,显然常有人走动。
凤云岫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 这荒山野谷,怎会有如此隐蔽的路径?。
“这条道是些小府的夫人爱来这里避暑,特意凿的暗道,一般人不知道的。”花映桃扶着她迈过溪涧里的石块,格外留意凤云岫的左腿,时不时低头查看对方的裤腿是否沾了泥水,又怕动作过慢耽误时间。
窄道不长,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走了出去。眼前骤然开阔 —— 外头竟是一片平整的林间空地,远处隐约能望见蜿蜒的山道,比来时的泥泞小路好走数倍。
凤云岫:“继续往前走,防止后面的人察觉到追上来。”
花映桃点头,擦掉额角渗出的薄汗:“好。”
路上,凤云岫:“既知近路,为何刚刚说不熟路?”
花映桃闻言一慌:臣女并非故意瞒着公主…… 夜里山路难行,暗道虽近,却有不少碎石,臣女怕伤了您的腿;再说这深山夜半多有野兽,实在不安全。” 她越说声音越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舍:“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