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罪
    大学毕业后,赵央放弃了大企业递来的橄榄枝,选择进入市政厅档案馆工作。

    认识她的人都说她疯了,一个Oga,好不容易考上了首都大学,最后却跑去当一个档案管理员?

    但赵央不在乎。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工作意味着什么。

    档案馆的地下三层,关着第七街所有不愿被公开的秘密,包括那个冬天,两千多人惨死的记录。

    母亲临终前干枯的手指、父亲冻僵的尸体、第七街每年冬天新增的坟头……这些记忆像附骨之疽,支撑着她不断寻找真相。

    市政厅档案馆的工作枯燥而琐碎。

    赵央每天穿梭在堆积如山的文件间,整理、编号、归档,周而复始,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每天下班,档案馆都只剩她一人。

    她会悄悄打开加密区的门禁,躲开在监控死角,翻找着那些被刻意埋藏的卷宗。

    联邦历417年冬……第七安居示范社区。

    赵央指尖掠过一排排档案,终于在一个积灰的角落发现了目标。

    可当她抽出文件时,档案袋的触感却让她浑身一僵。

    这档案太新了,新得像是被人替换过。

    密封条上赫然是一行红色批注:证据不足,存档待查。

    “证据不足,存档待查?”她冷笑一声,声音在空荡的档案室里显得格外冰冷。

    她继续翻阅文件,这里藏着第七街冬季供暖补贴金的发放记录,但关键的资金流向页被整整齐齐地裁掉了,只留下装订的痕迹。

    而最后一页,是一份手写的调查结论:经查,第七街补贴金发放程序符合规定,未发现贪污挪用行为。

    落款:林政。

    她盯着落款处的姓名,猛地合上文件。

    两千多人冻死,这叫符合规定?

    赵央乘电梯回到地面后立即来到阅览中心,调取档案查阅记录。

    终端屏幕闪烁几秒后弹出一个电子页面,结果显示这几份档案在过去三个月内,只有一个人反复调阅过。

    林衍。

    赵央一阵天旋地转,她扶住桌面,想起宁夕曾经说过:“林衍和他们不一样。”

    可现在,这份被刻意调换的档案,彻底粉碎了她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宁夕姐,你错了。”她低声呢喃,眼底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比林政更虚伪。

    那天,赵央被临时派往中央军事基地送文件。

    雨水拍打着军事基地的窗户,赵央抱着一摞文件站在林衍办公室门口,心跳如鼓。

    她本该放下文件就走,可余光却瞥见了虚掩的门缝里,林衍伏在桌上,指节死死抵着腹部,额角渗出冷汗,茶杯翻在手腕边,水渍在桌面上洇开一片暗色。

    “林少将?”她试探地唤了一声,无人应答。

    不知是不是赵央的错觉,林衍办公室外的走廊似乎格外安静。她推开门,冷风从敞开的窗缝灌入,吹散了一地文件。

    “你……”他艰难地抬头,瞳孔已经有些涣散。

    赵央站在原地,突然发现桌上摆着一把熟悉的军刀,刀柄上刻着林衍的生日,刃口有一道明显的缺口。

    那是宁夕送给他的毕业礼物。

    而现在,它被随意丢在林衍的桌上,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她本该转身呼救,本该拨打急救通讯,可她的手却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那把刀。

    赵央一步步走向那把刀,手指触碰到冰凉的刀柄时,她眼前走马灯般闪过父亲倒在雪地中的尸体……

    赵央闭上了双眼。

    她永远记得那个冬天。

    第七街的积雪被踩成污黑的泥浆,铁皮棚屋的檐下压着沉重的冰棱,像一把把悬在头顶的刀。

    老旧的供暖系统彻底瘫痪,政府拨下来的煤块,每户只能分到一小袋,大家舍不得用,全都挤在漏风的棚屋里,裹着所有能御寒的布料。孩子们的手脚长满冻疮,老人们蜷缩在墙角,绝望地望着窗外越堆越高的积雪。

    父亲出门前,往她手里塞了半块烤红薯:“央央听话,爸爸一会儿就回来。”

    他的棉袄袖口已经磨得发亮,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成霜。

    赵央趴在窗台上,看着父亲的背影渐渐与风雪融为一体。

    他再也没有回来。

    同一天,第七街冻死者的尸体在街口堆成了一座山。首都新闻里,林政却在代表议会参与采访。

    镜头扫过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香槟塔在水晶吊灯下折射出璀璨的光。

    男男女女们穿着光鲜的礼服举杯欢笑,侍者端着红酒穿梭其间,身后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将整个画面烘得暖意融融。

    林政站在人群中央,微笑着切开庆典蛋糕。所有人都在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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