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审判长,痛心疾首道:“审判长大人,一个患有战争创伤的精神病患,和一个情绪不稳定的Oga,在这样神圣的场合公然中伤受害者家属,这是对司法公正的亵渎。”
赵央道:“闭嘴!你没资格这么评价宁上尉!”
“肃静!”审判长敲下法槌:“证人赵央,接下来的时间由你进行单独陈述,任何人不得干扰打断。”
林政优雅地坐回座位,嘴角噙着浅淡的微笑。宁夕被法警按回被告席,电子镣铐发出刺耳的嗡响。
赵央站在证人席中央,赵央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证人席的木质围栏。
围栏触感粗糙,让她想起第七街老房子开裂的墙皮:冰冷、硌手,带着经年累月的裂痕。
她闭上了双眼。
二十年前的冬天,第七街的雪特别大。
破旧的供暖系统早就彻底瘫痪,整个贫民窟笼罩在刺骨的湿冷中。父亲是片区唯一的供暖工人,为了让街坊们能熬过最冷的几个月,他挨家挨户分发政府下拨的煤块和木柴,东西少得可怜,但聊胜于无。
但他却在路上摔了一跤,再也没能起来。
后来母亲带着她改嫁给了一个废品回收站的工人。
继父体格健壮,有份稳定的工资。但每个发薪日后,他都会消失几天,再满身酒气地回来,口袋里装满了赌场筹码。
“Oga嘛,就该早点找个Alpha嫁了。”每次喝醉,继父的手掌都有意无意地落在她的脸颊和脖颈上,黏糊糊的眼神令赵央汗毛倒立。
街坊们都夸她懂事,说她命好,毕竟继父给了她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屋檐,让她不至于冻死街头。
没人知道,每个深夜,她都推着衣柜死死挡住卧室的门。
“Oga迟早都要嫁人。”继父总是醉醺醺地说。
“Oga要学会忍让顺从。”街坊们苦口婆心地对她讲。
“Oga天生就要依附Alpha生存。”学校里的老师也这么教。
但赵央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Oga一定要依附Alpha生活?
她认识的Oga里,几乎所有人都年纪轻轻就被安排出嫁,运气好的嫁个老实本分的Alpha或者Bata过平淡日子,运气不好的,就得日复一日地忍受酗酒、赌博、暴力,甚至更糟。
但宁夕不一样。
第七街的人都说宁夕是怪胎。
明明是Oga,却从来都不化妆打扮自己,也不收敛脾气,更不会对Alpha低头。她打架、骂人、跟Alpha抢活干,甚至敢和Alpha混混当街动手,打得对方头破血流。
“那疯丫头不正常。”街坊邻居们说起她时总是不住摇头:“一点Oga的样子都没有,以后谁敢娶?”
一个Oga,不去学怎么讨好Alpha,整天跟混混打架,还妄想考军校?简直疯了。
“那丫头活不长的。”红灯区老板娘叼着水烟走过来,不屑一顾地说:“Oga就得学会认命。”
她们都说她不像个Oga,赵央却在想,原来Oga没有“Alpha的保护”也能活得很精彩。
那天之后,赵央开始偷偷关注宁夕。
那个瘦得像竹竿的女孩会蹲在垃圾站旁,借路灯的光誊抄捡来的教材;会在被混混打劫时折断对方手腕;更会在发情期时,拎起砖头将试图强行标记她的Alpha砸得抱头鼠窜。
她第一次遇见宁夕,是在一个暴雨天。
赵央带着从黑市里淘来的抑制剂往回走,隔着老远就看见宁夕被打得鼻青脸肿。
那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Oga女孩摇摇晃晃站起来,抬手擦掉嘴角的血,冲对面的Alpha混混啐了一口:“就这点能耐?废物。”
Alpha恼羞成怒,拳头狠狠砸向宁夕——
宁夕没有躲,反而迎上去,用额头重重撞向对方的鼻子。
鲜血四溅。
Alpha惨叫着倒地,宁夕趁机揪住他的衣领,拳拳生风地砸在对方脸上,直到那个Alpha倒在地上惨叫不止。但她额头也裂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再来啊!”宁夕咧嘴笑了,牙齿被血染红。
“死丫头!”地上的Alpha捂着鼻子咒骂:“你给我等着——”
“我等着。”宁夕捡起被抢走的书包,抬脚在那个Alpha身上踹了一下:“废物。”
围观的街坊们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后退:“疯了,简直疯了……”
赵央没跑,而是小步走上前,掏出手帕递给她:“你的手在流血。”
宁夕愣了一会儿,却没接。她将手上的血胡乱抹在衣服上,从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