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警告!系统犯有严重过失!本部将予以惩罚……系统自我冷冻中……”
好吵。
要是所有人都死掉该多好。
眼前昏花成一片,似乎一切都轻飘飘地不足挂齿,我缓缓站起身,周围哀鸿遍野,我却只充耳不闻朝前走。
温热的液体溅在我身上,有几滴进了眼睛,用手去揉,却越揉越痛,只好作罢,覆着薄薄血液的眼球向上转动,神经质地望着天。
天上的黑雾妖云逐渐散去,圣洁的白光透出,仿佛是水面终于拨开上方的污物,露出最纯粹的净水。
净水如镜般平整,一丝不苟地照着下面的惨状。
尸山血海,土地浸黑,阴风刮过残破的旗帜,炼狱般的场景中站着一个浑身血迹的女人。
我忽略周围的寂静,嘴角微微扬起。
垂衣,你终于来了吗?
杀掉我吧,彻底杀掉我吧,求你了,我的垂衣。
神镜正义凛然地降下神光,每个死去的人都被神光轻抚,飘渺虚无的灵魂脱离身体,化作无数细小的尘埃,向上飞去……
她不肯杀我。
泪水混着血水狼狈不堪地滴落,怎么都擦不干净,脑中的系统已经彻底冷冻,我一时失了前进的方向。
脑中又闪过那双乌黑的眼睛。
我答应小梨子了,我要让她回家。
撕掉身上被血浸透的衣裳,努力用还算干净的布条擦去脸上的污血,理一理杂乱的头发,尽量让自己不是那么吓人,而后转向来时的方向,迈出一步……
“嗵”一声歪倒在地,却连痛觉都感受不到,地上也是软绵绵的。
彻底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眼,是一个萧条细瘦的蓝色身影,正远远地望着我。
……
大梦终于结束。
我扶着额头站起来,对着风平浪静、一片祥和安宁的仙界发了会儿愣。
耳边传来轻巧的咚咚声,我转了头,见小红正屈了食指,叩向镜面,发出声来吸引我的注意。
知道我在看她,小红笑得很甜,淡色的薄唇轻启,无声动了几下,一道黑字浮了出来。
【睡得好吗?】
我呆呆地看着那行字,一时间不知道她在问谁。
肩上突然搭上一条手臂,耳侧响起不屑的冷笑。
“就知道你会来这。”
我抬起眼,正巧撞上倾月盯着我的那双红瞳,戏谑中带着漫不经心。
我略微侧目去望神镜,镜中已空无一人。
倾月也顺着我的目光去看,却看不出什么究竟,随口问道:“怎么?回心转意了,还是觉得师尊更好?”
我转头看着她,平静地摇摇头。
她笑一笑,挑起我的面纱。
“蠢货,你哑巴了。”
我再摇头。
“要我把相虚给你叫来,让你好好挑一挑吗?”
我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透一般,缓缓展出一个微笑:“城主大人,你真善良。”
倾月挑眉,疑惑道:“为何?”
“您在凡间爱上的那位相虚,早在多年前就被亲生父母杀害了,而这个冒充货却顶着相虚殿下的身份,在这仙界逍遥自在……您明明清楚这件事,却还恭恭敬敬称她为师姐,不是善良是什么呢?”
倾月的脸色阴沉下来。
“不过,比起您,侍女姐姐就更可怜了,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心爱的小姐已经被换了个灵魂,连小姐送她唯一的剑,都被我这个卑鄙无耻的人给搞毁了。”
“啪!“
毫不犹豫的一掌扇在我的右脸,耳畔嗡然作响,身子被扇向一边,膝盖磕地的声音异常清脆。
血从嘴角流出,我再次看向神镜,却依旧看不到任何人影。
自嘲地笑了笑,哪里是我不要她,明明是她一直在逃避我。
身体又被大力拉起,脸被迫对上倾月那张冷漠的脸,不服气地再笑一笑,然后闭上眼等待挨揍。
想象中痛楚并没有如期而至,只是身体被点了穴,动也不能动。
我睁了眼睛,淡漠地看着她。
在经历长久的沉默和思考后,倾月得到了确切而朴素的答案:“白华把你搞疯了。“
我竟然无法反驳。
……
事实上,倾月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善良些。
她在得知我的病情后,二话不说,架着僵直的我一路往莲华宫走。
由于她动作实在不温柔,松松挂在耳边的面纱掉落下来,而倾月也不在乎,任由我这张大魔王的脸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如果我能动,我一定要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路上的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