械女音以命令式的口吻道。

    我不受控制地向前移动。

    “抓住她的手，放在你头上。”系统冷酷且严肃道。

    我不情不愿地照做，抓住白华的手往自己脑袋上放，倒把白华弄得莫名其妙，以为我在头发上放毒了。

    在她手接触到我脑袋的一瞬间，我只感觉大脑通电一般滋滋作响，眼前黑白切换，系统死板无起伏的声音响起——“正在连接中……”

    “连接完毕，白华您好，我是剧情调控系统，负责保证剧情顺利进行，在本部工作已有十年之久，完美解决了数百次剧情危机……”

    这么一长串殷勤的个人简介是在干嘛……

    白华脸上的笑逐消失，手竟有些微微发颤。

    系统终于把她自己的光辉履历讲完，开始将目前的情况全盘托出：“由于该宿主的不当行为，本世界反派垂衣放弃黑化，严重破坏剧情，本系统正在大力修正，若能获得您的帮助……”

    “我要怎么样做？”白华打断她的话。

    我还是第一次见白华这么着急，她在我印象里似乎一直都是泰山崩于前依旧和人谈笑风生的那种人。

    “帮助我们将垂衣的两个神格再度相融，重现灭世局面，同时压制本格实力，确保主角倾月在结局将其打败。”

    “若您成功完成任务，本系统将给予您丰厚奖励，权力，金钱，美色，只要您想要……”

    接下来，发生了一件令我半夜想起来都会后怕的一件事。

    白华跪了下来。

    她死死地握住我的手，从下往上仰着脸看我，面无丝毫血色，美丽动人的桃花眼里却显出了狂喜和无措，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您……带我出去好吗？”

    “我什么都不想要，求求您，带我离开……去你们的世界，去现实，好吗？”

    最后这个问句的声音柔下来，她的脸贴上我的手背，轻轻蹭着，带点劝说和诱惑的意味。

    她果然是个疯子。

    我在脑子里对系统轰炸，“喂！你干什么啊！你把她变成这样要我怎么办啊！”

    “宿主不慌，”系统沉着有力道，“继续让她与我对话。”

    我真是要抓狂。

    为难地把她的手扳到我头上，还配合地也跪下来，让她的手好放一些，对着迷茫的白华无力道：“我不管事的，你有事还是去求她吧。”

    然后闭着眼充当电话线的角色。

    “您提的条件，我可以答应。”系统刚一开口，就把我惊了个彻底。

    “这不对吧，系统你不是说这个世界就是假的吗，把假人带出去算怎么回事，违反规定了吧？”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冷酷道：“请宿主不要随便插话。”

    “喂！”

    “禁言功能开启。”

    不知道为什么，再次经历这些事，我一点怒气都没有，只觉得自己当时的行为很蠢。

    系统明明就是在骗白华，偏偏我个没脑子的全给信了。

    倾月给我起的爱称还是太有道理了。

    白华轻轻抚摸着我的脑袋，微微歪着头，刚才的疯狂劲全部消散，理智彻底回归，声音如凉风轻抚，幽凉而彻骨：“您可以给我什么保证呢？”

    系统不愧是人工智能，应对能力十分迅速：“我可以给您超越一切的力量，如果我们辜负您，您可以随时摧毁这个世界。”

    “不好。”白华拒绝得斩钉截铁。

    “我要所有时空的我知道一切的剧情。”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她，脑子转得要冒烟。

    如果她之前不知道剧情，就不会来找我，说明她已经获得这个能力，也就是系统一定会答应她这个条件……

    停停停。

    我摆摆手，示意她先停一下，电话线现在出故障了。

    位于灵魂深处的真正的我更是心情复杂。

    不过，起码我搞懂为什么白华老爱摸我脑袋，原来是试图和系统打电话。

    隐隐约约的记忆又冒出来，老妈的唠叨，烦人的学校，我追的某个糊糊明星，甜掉牙的奶茶，我一直想去的一场签售会，每天都在吵架的互联网，初中掰掉的闺蜜……

    这是，白华口中的现实世界。

    这是，我真正的家。

    静止，无休止的静止，我听到我在说话，听到白华和系统在争讨，可完全听不懂内容，就像在听一场西语听力考试。

    灵魂终于脱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