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令我心惊胆颤的是,她居然不笑了。
风轻柔吹过,她拎起我的后脖,无言地往前走。
……
白华的住处要比莲华宫奢华很多,殿宇梁祝、雕门花窗都用的上好的紫檀木,琉璃的瓦,鎏金的铜饰,随便一个器物都是金银玉石,连灯都是用的夜明珠。
我阿娘肯定不喜欢这种俗气的风格。
不过我喜欢。
白华把我扔在大厅里就不管我了,随手塞给我一个夜明珠玩,急匆匆地就走了。
我这爪子哪拿得了这么滑溜的东西,三两下就掉了出去,我一路捡一路掉,最后跟着它来到一个房间门口。
“很疼吗?”清丽的女声。
“……还好。”白华的声音。
我发誓不是我偷想听的,只是我有点跑累了,倚着门休息休息。
话说我刚刚是不是用四条腿走路来着。
可恶啊,这么容易就真变成狗了吗?
“真是她伤的?”清丽的女声又道。
白华的声音柔弱极了,要断线的风筝一样,摇摇欲坠的,“我骗你做什么……”
女声沉默一会儿,才道:“相虚的确过分了,这样都纵容她,日后怕连杀了她去救师尊都是难事。”
我听出来了。
是我亲爱的侍女姐姐。
原来白华这么着急回来,就是为了在雅薇面前讨个可怜啊。
我本想呵呵冷笑两声,结果出口却是刺耳的动物声音。
“谁?”雅薇立刻拔剑起身。
我也顾不上几只脚走路了,连滚带爬地逃走,连一根狗毛都不敢给她看到。
今天给白华毁了容,侍女姐姐估计又要更恨我一分,惹不起惹不起。
随便找到一个草丛,钻进去就成了我的窝。
尾巴抱在怀里也很温暖,红彤彤的色彩在夜里十分显眼,我只好努力缩起来。
夜实在很晚了。
有人在屋里享受温言细语,有人在镜中静静孤独,有人融在夜中和风微荡……
我只想睡觉,睡着了就可以忘掉现实。
睡着了就好了。
……
狭小的房间里,九尾兽咬着红瞳女人的衣角,拼命撕扯着,妄图把她往外拽。
红瞳女人冷冷地望着这只九尾兽,拉住它的一条尾巴,用力一甩,九尾兽瞬间弹射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它却像不服输一样,即使兽毛都被砸掉了不少,依旧凶狠地冲上红瞳女人的身。
与其说它是想把人拉出去,倒不如说它根本是来寻衅滋事的。
我双手托腮在一边坐着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一人一兽打得不可开交,女人本没想认真,可是九尾兽的攻势太激烈,她只好应战。
并不是我爱看热闹不劝架,只因这是我的回忆,我碰不到她们,她们也感知不到我。
那个红瞳女人看起来像稚嫩一点的倾月,没有那么鬼气森森,但也阳光不到哪去。
至于那个红毛妖怪,看着像是我。
我开始思考我到底是狗还是狼。
狗没这么凶残,狼也没有红种的。
屋内叮呤哐啷一片,九尾兽的红毛乱飞,倾月的衣服也被挠得稀碎,流苏一样挂着。
倾月彻底生气,不满道:“蠢货,这眼睛又不是我想要的。”
九尾兽依旧愤愤地盯着她看,身上的毛气得一抖一抖的,头上像有一团火焰冉冉升起。
下一秒,九尾兽示威一般呲起牙对着倾月,九条尾巴如孔雀展翅般张开,瞬间红光绽放。
我抬手挡住眼睛,等红光退散,就看到人类形态的“我”冒着火出现。
“她给你你就要吗!她圣母心泛滥,难道她就活该吗?”
凭我对我自己的认知,我应该是发了好大好大的火。
“是师尊想追求五根清净,你找我发怒作何。”
“我”气得要把自己燃着了,“我竟不知道你是个这么自私的人。”
倾月冷笑,“我从来如此。”
结合她们的话,可以合理推测出垂衣仙尊的眼睛是送给倾月了。
我毫无感情地继续看她们吵架,内心没什么感想。
废话,小红都想把我杀死了,我再去同情她不就是贱吗?
还有我眼前这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咋咋呼呼没有脑子,一看就难当大事,完全不像我。
我此刻冷静到了一种怪异程度。
又吵了好一番,“我”终于被倾月赶出了门。
我和个灵魂一样跟着“我”飘了出去。
门被“砰“一声关上,”我“恼怒地踹了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