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散开,月亮皎洁如盘,星光闪烁。
我被扯着后领在地上拖行,所过之处皆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
阿娘的仙力真是有所恢复,拖着我这么大一个人走都毫不吃力。
该夸。
路上偶尔遇到几个仙子,我就把面具摘下来,故意吓她们,反正有阿娘在,别人也不敢对我动粗。
她们吓得脸瞬间白了,却又在看到阿娘之后,强忍住内心害怕,恭恭敬敬给相虚殿下问好。
阿娘点点头,暗示她们可以离开了。
等她们走远,阿娘才蹲下身,仔细把我的面具盖好,把带子扯到我脑袋后认真打了结,确保我再也解不开,才高冷地站起身。
我抬头小声道:“阿娘,太紧了,好疼。”
“受着。”
她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顺便踢了踢我的腿,意思是她拖累了让我自己走。
明明刚刚救我的时候那么心急,现在怎么就翻脸不认人了呢。
我站起身灿烂地冲她笑,丝毫没有做错事的觉悟。
“阿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是特地来救我的?”
“嗯。”
她面无表情地应一句,是我没想到的坦然。
我的心情特别好,超级好,好到现在死掉都没关系。
“阿娘,你刚刚拉我出来的样子好帅,”我跟在她后面走,滔滔不绝地展示对她的钦佩,“还有你抱着我的样子,你是不是以为我死掉了……”
她突然在前面停下,我猝不及防撞上她后背的柔软布料。
好在我收了力,没闹出把自己撞倒的笑话。
她转过身来,清冷的月光恰如其分地洒在她身上,柔顺的黑发垂在胸前,眸色如清澈的黑玉,正定定地看着我。
我只能随便笑几声,等待她的发落。
她把手伸向我脑后,轻柔地解开带结,重新把我的面具取下。
银色在黑夜里像一只轻巧的精灵,随月光明灭着,我的心脏也随之跳跃。
她轻低下头,离我脸靠得很近,她的睫毛又长又密,几乎要戳到我的眼睛。
我又想推开她了。
因为一个人的任何举动而紧张、兴奋、难过的感觉实在不好,即使在她身边有前所未有的心安,却也有挥之不去的患得患失。
我讨厌这样。
她再低一点头,把唇凑到我嘴角,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
没有任何特殊含义,仿佛只是为我擦去嘴角的污渍。
她的手悬在空中,甚至不肯碰我一下。
只是这样的一瞬,转瞬即逝的一瞬,我大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可在她重新为我绑好面具,若无其事地继续走时,我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意思?”
她没回头,语气平淡,像在回答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问题:“你不是这意思吗?”
我停住脚步。
“你说那些话,不就是为了这个吗?”她再次回答。
我气得上前拉住她,“我哪里惹你了?”
她笑,“你怎么可能惹我,你求着我不要扔了你还差不多。”
我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死心地问:“阿娘,你怎么了?”
洁白如玉的面上,连那点嘲讽意味的笑都消失掉,彻底冷下来。她生硬地抽回被我握住的手,寒声道:“我说了很多遍,我不是你娘。”
我顿时有种要变成丧家之犬的预感,害怕大过了气愤,只能睁大眼睛看着她。
“可是……”有什么东西即将呼之欲出。
她停在原地,微不可见地缓了口气,“我的确不是你娘,你愿去寻谁,也不是我该过问的事。”
“可是……”
她并不想等我“可是”出个结果,很快转过身,拂袖便走,好像不愿再见到我,只给我留一缕淡淡的残香。
我不知道是否还能跟上她,明明已经厚脸皮习惯了,却还是一步也不敢迈。
从凡界到仙界,我对她都是亦步亦趋,生怕她把我搞丢,我本来想过,哪怕有天她真的不要我,我也要像一个狗皮膏药一样死死粘着她,说很多好话,直到她心软为止。
可当那天真正来临,我却傻呆在了原地。
我不明白。
晚风轻,花香飘渺。
我靠着树坐下,垂着脑袋,心情复杂。一旁站了不知多久的高挑身影终于肯现身,一脸吃到大瓜的表情。
我抬头看她一眼,然后移了些位置,好让她有地方坐。
白华毫不嫌弃地坐在我身边,笑着用扇子给我轻轻扇风。
现在已经入秋了。
她这人有让人无法生气的特质,明明做过那么过分的事,转头又能和你好言好语,亲亲切切,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