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中坐着一气质温润的贵妇人,看着不过双十年岁,身形削薄,神色端庄,容貌生的极为秀雅,正是时人最为欣赏的清瘦美人。
听见脚步声,贵妇抬头扫了王多财一眼,见他形容浮夸猥琐,眼角带伤,面不改色的温声道,“听说你昨日在城外同人起了口角?”
王多财忙跪下回话,面带谄媚,“回小姐,不过一些个不长眼的地痞无赖罢了,哪敢惊扰小姐尊驾。”
章若柳不置可否,从丫鬟手上接过金簪,慢条斯理挑弄着几上香炉,说话时语调轻缓十分柔软好听,王多财却大气不敢喘。
“既是地痞流氓,径直打杀了便是。你倒好,不但没把人按下去,还叫人家主子找到我跟前儿来了。”
王多财匍匐在地,眼珠子飞快转动,连声告饶,“小姐恕罪!奴才办事不力!请小姐开恩!奴,奴才也是奉了姑爷的命,想着寻些新鲜玩意儿讨宫里主子们欢心,哪想对方明知道是章家想要这皮子竟还不肯让...”
“不过一张皮子,用得着如此兴师动众?”她章家巨富,要什么东西找不着?
“娘娘三令五申,在外需得谨言慎行,不可仗势欺人,与民争利,你当耳旁风了不成?”
王多财支吾着不敢答话,只得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这时突然从厅外进来一丫鬟,王多财认出那是小姐身边陶嬷嬷的女儿喜儿,心头闪过一丝不妙。
喜儿将自己方才打听到的情况悄声告诉陶嬷嬷,陶嬷嬷眉头拧起,随即将情况禀告小姐。
“陆解元?”章若柳秀眉微蹙。
王多财一听,不敢隐瞒,立刻膝行上前,将陆家门前的事一一汇报,着重强调并未强闯进去抓人。
“若不是我派去的人脚程快,怕是你已将人得罪狠了。”
章若柳难得动了一丝真怒,“如此年轻有为的解元,来年说不得便要金榜题名,也是你能轻易得罪的?”
王多财心中不以为意,嘴上连连认错,“是奴才有眼无珠,奴才行事有失分寸,明日一早便备上厚礼上门请罪。”
章若柳垂眸,迟疑片刻,“不必了,今后你莫要往他跟前去。备礼之事我另有安排。”
“是是是。”王多财诧异极了,三年一届乡试,举朝上下多少个解元,那姓陆的不过是小小的定州解元,哪至于小姐如此看重。
章若柳自然不会与他分辩,见他这副模样,心底暗叹,到底没有重罚,“行了,此次只罚你三月俸银,日后行事切记小心些。”
“是,是,是,奴才知错,谢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
“财哥,那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王多财阴着脸咬牙道,“先把这段日子忍过去!”小姐终究是要回京的,待小姐离开定州他再来算账不迟。
姓陆的也就罢了,打人那家伙他是势必要狠狠报复回去的!
不过,想起那姓陆的年轻解元,还有他那眉尾长痣的长姐...总有一丝疑虑盘桓在他心头,不上不下的。
这世上真有这么多巧合?
“你去打听打听,那姓陆的年岁几何,什么来头?还有他那姐姐,给我打听清楚!”
“是!”
*
“小姐,真要将定州城的皮草生意交给这人打理吗?”这话也就陶嬷嬷敢说了。
章若柳正凝神想着事,听闻此言,指尖摩挲片刻,终是道,“相公信任他,且他到底于相公有恩,咱们家也不是容不下一个小小管事,随他去吧。”
闻言陶嬷嬷不再劝,只是心底到底不喜这王多财行事作风,“那奇珍坊老板倒是乖觉,上来便口口声声要小姐做主。”
昨日与王多财在城外争夺的正是奇珍坊的外管事一行人,今日一早奇珍坊东家便上门了,本要去宋家拜访的小姐只得改了行程。
结果招人来一问才知王多财已经嚣张的叫上人去人家里闹事了。
“他那是吃定了我不会与他计较罢了。”不欲再谈此事,章若柳随口问道,“子书送了些什么新鲜玩意儿来?”
说起子书少爷,陶嬷嬷脸上也带了笑,“说是定州城中有名的吃食,遣了好些人去才买到的。”
陶嬷嬷一个眼色,便有下人立刻盛满爆汁豆腐块儿的缠枝莲纹盘呈上来。
这不伦不类大俗大雅的搭配看得章若柳失笑,“果真是子书的风格。”
“子书少爷对这吃食可是推崇极了,说是极难买到,小姐不妨尝尝。”
对于吃惯山珍海味的章若柳而言,这爆汁豆腐也不过吃个新奇,只尝了一块便放下筷著。
绣帕轻拭嘴角,好奇问道,“味道确实极好,但也不过普通吃食罢了,怎会难买?”
陶嬷嬷就知道自家小姐对这些个商人事感兴趣,特特打听好了。
“听说这位女老板隔一日才卖一回,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