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靳影的东西也一个接一个地被扔了出来,直到一个小物件猛地砸向他的左手腕,一阵刺痛感后知后觉地袭来。靳影才有些恍惚聚了神,下意识抓起。
手表有些陈旧,表带边缘被磨得泛白。皮质被岁月揉出细纹,却不见半点污渍。靳影刚被囚到这里,还没有逃出去的时候经常用它看时间,因为这是他唯一可以精确知道时间的物件。
后来被抓回来了,他就不再看时间,时间的流逝对靳影来说再无意义。可经常摩挲表带上那道裂口的动作却成为了他下意识的习惯。
指腹蹭久了渐渐掩盖住了伤痕,像给旧伤口糊了一层温柔的痂。
此时靳影的动作近乎是出于本能,大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摩挲表带裂口 ,偶尔擦过中指。
靳影耳边嗡嗡作响,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倒流一般,有一种全世界都失重眩晕的感觉 。大脑似乎完全宕机了,只不断重复一句听到里面人说的“靳寂渊死了,靳家要变天了”。
他的情绪罕见地产生了波动。
靳影有些恍惚,一动不动得半躺在草坪上。哪怕真的被放了出来,还是不敢相信,不敢离开这里,已经放弃逃走了。
时间在一点一点地流逝,太阳依旧毒辣,靳影的皮肤开始发红滚烫。汗水浸透衣背,在身下积成一片水渍。眼前阵阵发黑,太阳穴突突跳动,喉咙干得冒火。世界天旋地转,耳边嗡鸣不断。
靳影迟钝地发觉,自己的身体摇摇欲晃,好像要晕倒了。
头晕目眩之际,他似乎听见车门碰撞的声音。下一秒,意识彻底混沌,晕了过去 。
靳影悠悠醒来,眼前的灯光白得有些刺眼。他下意识侧头闭眼,眯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有些茫然才反应过来,这个地方他好像从来没有见过。
可气味是熟悉的。
他不需要用力嗅就可以轻易闻出这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药物和酒精的苦涩。
靳影有一段时间没闻过了。
只是原来闻的太多,一下子就能认出来。
周围很安静,只有打点滴的嗒嗒声。尽管极其轻微,可靳影还是能听出其中规律的节奏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突然有人拧开了门锁,推门进来,随后顺手带上门。
“中度脱水,医生说得静脉输个液。”alpha的嗓音慵懒带钩,懒洋洋的。
靳影没应答,听到陌生的声音寻着来源,缓缓抬头看向眼前倚墙的alpha。眼神没聚焦,显然还在发呆。过了一会,靳影回过神才算是真正看向这张脸,记忆中完全陌生 。
气氛凝滞了一会,alpha主动开口:“靳寂渊自己就是个闷性子,怎么养的娇儿也这么呆。真无趣。”
他很久没有见到靳寂渊了,此时从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口中提起名字,靳影都有些恍神。
周围再次安静,只有点滴声在嘀嗒嘀嗒,而病房内除了他们没有别人。
alpha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开口,不免觉得无趣,歇了逗弄的心思 。“阿寂托我给你带点东西。”
江肆脚步声由近及远再到近,靳影扭头才发现右边的床头柜放了一个皮箱。
江肆按下皮箱按钮,随着“咔嗒”一响,拉链“哧啦”一声被扯开。先拿起上面的手机,手指快速的点了几下,打开电话联系人。
将手机页面对着靳影,“前面是名字,后面被括号括起来的是可以帮的什么类型的忙 。有需要的打电话报阿寂的名就好,关系都打通了 。你要不知道找谁帮忙,就打给我。我叫江肆,这个箱子是阿寂留给你的。”
靳影轻轻地嗯了一声。
江肆还以为靳影会问些什么,至少关心一下阿寂怎么样了 ,可在嗯之后靳影就再也没有打算说话的意思 。
江肆看靳影那个样子,心里对靳寂渊生前为他做的一切鸣不平。电话本里的关系是靳寂渊一个一个打通的,皮箱里的一切也是靳寂渊亲手准备的。
尽管他一点也不了解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靳影又是个怎样的人,可这并不妨碍他的心偏向靳寂渊。泄愤般地将手机扔到靳影身边,靳影还是不吭声。
江肆从皮箱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靳氏的一些产业股份,你每年会从中拿到一笔不菲的分红,这笔钱足够你这辈子吃喝不愁。另外还有几套房产 ,签了字也会过户到你名下。”
江肆迅速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签字栏,递给靳影的同时还有一支笔。
靳影缓慢地拿住文件和笔,因为不恰当的角度,扎在手上的针都歪了些。他慢慢坐起来,靠墙。
打开笔盖,凭借远久的记忆,歪歪扭扭总算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江肆在一旁看着,他想“阿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