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中喃语
身的冷意才缓缓收敛。他伸出手,用指尖抹去周沉唇边一点根本不存在的汤渍,动作缓慢而带着警告的意味。

    “一只吵人的虫子而已。”他淡淡地说,语气不容置疑,“已经处理掉了。”

    “哦。”周沉应了一声,低下头,不再追问。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但在他低垂的眼睫下,被驯化得温顺的菌丝网络中,某一个极其细微的节点,极其轻微地悸动了一下。

    很快,快到无法捕捉。

    陆昭似乎很满意他这个反应。他喜欢这种“所有物”眼里只有自己、只会因为自己而产生波动的状态。他甚至难得地多解释了一句,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意味:

    “外面的一切,都与你无关了,沉沉。”

    “你只需要看着我,只需要我就够了。”

    周沉抬起头,看着他,慢慢地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有些累了,习惯性地将额头抵在陆昭冰冷的肩膀上,蹭了蹭,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这是一种全然的、褪去了所有尖刺的依赖。

    陆昭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一种更深沉的、扭曲的满足感几乎要从他眼底溢出来。他抬起手,僵硬却坚持地、模仿着人类安抚的动作,轻轻拍着周沉的后背。

    一下,又一下。

    冰冷而僵硬。

    却仿佛构筑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的、与世隔绝的、粘稠的茧。

    茧内是他精心饲养的、只属于他的金丝雀,依偎着他,呼吸着他呼出的绝望气息,以他的恨意为食,在他的宠溺里逐渐褪去原本的颜色,变得瑰丽而诡异。

    而他享受着这份杰作,这份绝对掌控下滋生出的、扭曲的“纯爱”。

    他并不知道。

    金丝雀的温顺,或许只是因为折断了翅膀,磨平了喙爪。

    但那双逐渐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或许正在暗中丈量着笼子的尺寸,铭记着饲主的习惯。

    依赖是真的。

    恨意,也从未真正消失。

    它们只是沉入了更深的、被菌丝覆盖的海底,等待着某个契机,破茧而出。